闻闲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听到自己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冷漠地点点头,关上阳台门走了进来。
经过洛时音身边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沐浴露的柠檬清香,不知道是洛时音身上的还是透过门缝从浴室飘出来的。
洛时音搂紧身上的外套让到一边,忽然听到他问,“吵到你了?”
几乎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灯光变成了柔和的月色,闻闲轮廓深刻的侧脸依旧如瓷器般白亮。
“没有。”洛时音摇摇头,月光下的目光温润平和。
闻闲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大概是最近缺觉太多困迷糊了,破天荒朝他解释了一句,“三楼的阳台被老薛锁了。”
洛时音抿着嘴,好半天才压下嘴角,看了眼烟灰缸里的烟头,说道,“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然后在闻闲漠然收回目光提脚迈步的同时,补充了一句早点睡。
闻闲停下脚步,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了眼满眼笑意的洛时音,恶声恶气地回道,“知道了。”
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笑了,洛时音咧开嘴,对着前方迈着猫步的背影挥了挥手。
“晚安。”
闻闲那晚破天荒凌晨三点半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在健身房看到人,洛时音就知道自己那声“晚安”没白说,于是他趁追击,开始每晚睡前披着外套去训练室溜达一圈,状似在履行领队的职责,关心每位队员的活作息,实则一圈溜达下来,最后那声“晚安”总是落在闻闲的耳边。
闻闲对此不其烦,但偏偏那句含着笑意的“晚安”就跟魔咒似的,洛时音离开后,便格外清晰地开始在他的脑内无限循环,大概庙里和尚念经也不过如此。
以至于好几次,闻闲气到压不住枪,枪口直接飞上了天,惊得队友在公屏上打出一串问号,还以为自己认错了闻帝的账号。
尽管如此,但就是非常的莫名其妙,闻闲竟然真的一天比一天睡得早。
直到两周后,某天一觉醒来,闻闲眯着眼睛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硕大的9:47愣了半天,最后拉开窗帘确认了一下天色,才相信不是晚上九点。
十点一到,薛斌如常被闹钟吵醒打去电话,他在电话这边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河东狮吼的准备,结果却听到电话那头刷牙洗漱的动静,吓得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可能是吃饱睡足,富贵猫心情就好,以至于几天后薛斌提出想让他开会儿直播,向来听到直播二字就皱眉的闻帝居然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十分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让闻闲开一次直播,是洛时音和艾玲商量之后做的决定。
上一次季中赛中,dt战队惊人的言论在电竞圈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话题度居高不下,当天晚上直接刷爆了微博热搜,那数据真是让爱玲又羡慕又揪心。
而且果然如洛时音所料,电竞圈向来慕强,话题经过几周的发酵与沉淀,尽管最后dt战队止步于本次季中赛四强半决赛,但是目前网上关于其夏季赛后征战世界杯的期待与呼声已经喧嚣尘上,pon这支曾经的冠军战队,甚至有隐隐沦为陪衬以及“被拍死的前浪”的趋势。
pon战队内部,尤其是队员的心态倒是相当稳健。
张骞和尤可就别提了,都是老油条了,吃饭的时候刷手机,有时候看到骂得特别有创意的,还会笑嘻嘻地互相分享一下,帮助下饭,闻闲则是本身实力和人气摆在那儿,而且不得不说句粉随正主,你骂一句,他的粉丝能不带喘地怼回去一百句。
只有阿淼,作为被骂得最狠的一个,薛斌已经强行卸载掉了他手机上的微博以及各种论坛,确保他们的小突击手在真空环境中活着走上夏季赛赛场。
相比较基地里的风平浪静,商务部门的员工这几天却是一个个食不知味,面对下滑的数据,怎样讨好准金主爸爸就成了目前最重要的议题。
“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接下来是两个星期的集训期,我们商量了一下,趁今晚没事,晚上九点开个直播,你看怎么样?”薛斌卑微地咽了口口水,“就一个小时,不需要你说什么,就当是日常训练就行,你要是没问题,我就去联系网站的人了。”
闻闲捡起地上的415,“哦。”
薛斌一愣,随即面露谨慎,“……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闻闲,“我说没听到,是不是就不用开直播了?”
薛斌二话不说,扭头打电话去了。
晚上八点五十,洛时音拖了把椅子出现在闻闲身边,并且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闻闲与他对视两秒,默默转开视线,魔怔似地瞄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想明明还没到说晚安的时候,然后就不得了了,那句和尚念经似的“晚安”又开始在他脑中无限循环起来,而且这次居然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闻闲原本就想溜出去抽根烟,这下更是郁闷得心情烦躁,一把抱住手臂,黑着脸看工作人员蹲在脚边调试设备。
他直播的时候从不注意这些,上次连摄像头都是歪的,工作人员将摄像头重新调试好,低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效果,结果猝不及防对上屏幕上那张大黑脸,宛若背后灵,吓得赶紧把头埋了下去。
洛时音没注意到闻闲这一系列反应,他正专心看手里的数据报告。
他今晚是来盯梢的。
最近网上带节奏的黑太多,担心闻闲在直播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艾玲下午特意叮嘱洛时音晚上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