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音的食指在门框上蹭了蹭,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闻闲挑起眉走过去,他才抬眼朝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好,谢谢。”
便再次消失在了浴室门边。
二十分钟后,穿上睡衣往镜子前一站,准备刷牙的洛时音抬头看到镜中人,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闻闲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古怪。
自己这套睡衣,和他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个颜色,一个黑色,一个蓝色。
也就是俗称的——情侣款。
因为闻闲个子要比他高将近半个脑袋,睡衣的衣袖在他穿的时候被随意地挽起了两道,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两截清瘦的手腕,领口看起来比闻闲穿的时候要大得多,即便系上了所有扣子,依然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清晰的锁骨。
裤子就更宽松了,裤腰松垮垮搭在胯上,裤脚处堆叠出几道随意的褶皱。
洛时音站在镜子前沉默片刻,低头挠了挠眉心。
既然闻闲把这套睡衣给了他,就说明他应该不在乎自己和同性穿同款衣物,想到这里,洛时音一愣,随即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呢?闻闲又不是gay,怎么可能像他一样想这么多?
洗漱完,洛时音打开浴室门出去。
谁知闻闲听到动静抬头,忽地就皱起了眉。
洛时音见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难道是他想错了?等真的看到了,即便是直男也还是会介意?
闻闲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浴室内蒸气弥漫,丝丝缕缕地往外飘散,公寓里充斥着洗发水与沐浴露的清新气味。
闻闲径直走到洛时音身前,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亮,高大的体型在这一刻显得极具压迫感,洛时音不得不抬起头,拿一双天的无辜眼无声地看着他,谁知紧跟着,他已经越过自己,走到洗手台前,拿起了摆在上面的几个创可贴。
闻闲冷着一张脸回头,修长的指尖夹着创可贴,眼神质问。
洛时音,“……”
他着实没想到,活到三十一岁,还会有被小孩儿当面质问的一天。
虽然在他看来,几个血点子还要贴创可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他这人就事论事,果断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忘了。”
闻闲甩着手里的创可贴,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洛时音跟过去,坐到他的旁边,和他隔了差不多有一个人的距离,伸出手道,“我自己来吧。”
闻闲撕开外面的包装递给他。
洛时音接过来,单手操作毕竟有些不便,好不容易对着灯光找准那个跟针眼儿差不多大的血点子,自己勉强贴好,对面紧跟着又递过来一片。
洛时音盯着那片直挺挺戳在眼前的创可贴,缓缓伸手接过。
他不知道还该贴哪儿了。
他抬头询问地看了眼闻闲,就见闻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洛时音终于找到了第二个比针眼儿还小的血点子。
贴完这片,他刚松口气,对面又递来了一片。
洛时音顿了一瞬,低头失笑出声。
闻闲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他好像又没完了,于是不由分说捏住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拎到了自己膝盖上。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别抖。”
然后在他手腕上贴下了第三张创可贴。
其实这会儿洛时音的手腕已经不怎么红了,他绷着嘴角,看了看自己贴满创可贴的手腕,满眼笑意地和闻闲道了声谢。
闻闲心里一阵烦躁,站起来扭头就走,硬邦邦道,“床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今晚睡我房间。”
洛时音跟在后面,左右看了看,“那你呢?”
闻闲把他领到刚才进去的那间卧室,朝旁边随意地抬了下下巴,“我睡隔壁。”
闻闲走后,洛时音在床边坐下,不敢乱翻,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没什么精心的布置,就是寻常人家里的模样,家具都有些年头了,电脑桌的桌沿磨得圆润,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明显已经不怎么使用,上面随意搭着几副耳机,椅子上挂着两件外套和帽子,整间房间活气息浓郁,看来闻闲经常会回来。
床单被罩全都换好了新的,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忙碌了一整晚,洛时音打了个哈欠,关掉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公寓里静悄悄的,窗外,月色覆盖了整个小区,白日的喧嚣一并沉淀下来。
闻闲刚才好像是直接去了隔壁,也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已经睡了,洛时音眯着眼睛,躺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听了半天,最后只听到了楼上家长辅导孩子功课的说话声。
。
第二天早上,洛时音被楼下小孩儿的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他睡觉很老实,基本上晚上怎么闭的眼,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是什么姿势,被子只在他睡的那半边隆起一个小包,其他地方整齐得仿佛一夜未动,此刻那个小包动了动,从下面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洛时音看着漆黑的屏幕,手背贴着额头,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他昨晚下单嘱咐卖家发今早的同城速递,担心接不到快递员的电话,他得赶紧给手机充电。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昨晚卖家承诺会在早上九点左右送到,洛时音见状快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结果根本没看到充电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