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斌脸色一凝,严肃地直起身。
艾玲点点头,“反正比赛期间,你们本来都要加强训练的嘛,实在有事要出去的话……”
她看看薛斌,洛时音环顾四周,目光在闻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自然而然地接话道,“有什么需要都来找我就好。”
“拍就拍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尤可撇撇嘴。
艾玲,“我们是不怕拍,就怕他们拍了之后断章取义乱写,上次yj战队那个突击手的事你们忘了?”
“什么事?”张骞一脸迷茫。
一提八卦,尤可立马来了精神,“就他和一个男网红被狗仔拍到,说他俩搅基的新闻啊,你没看啊?”
“搅基?”阿淼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就是gay啊!”尤可摸着胳膊上的汗毛,打了个寒颤,“说起来,yj那个突击手还蛮帅的呢,结果被人写搅基,那段时间他的女友粉都疯了,还有战队其他选手的粉丝跑到官博下面嚷嚷着叫他退队呢。”
“为什么?”张骞不解。
尤可抱着胳膊,“恐同呗!”
艾玲适时补充小道消息,“而且据说当时接连掉了好几个代言。”
尤可,“啊?那这不是赤果果的搞歧视吗?”
“没办法,现在国内大环境就是这样。”艾玲耸耸肩。
“哎,艾玲姐,”尤可转溜着眼珠子凑过去,好奇地问道,“你消息灵通,那他到底是不是啊?”
“这个么……”
“哎哎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薛斌看了眼洛时音,皱眉打断他们,“这是今天的重点吗?总之这段时间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基地里,好好给我训练!”
说着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我约了场训练赛,你们吃完了赶紧上去,老齐有话和你们说。”
洛时音端起面前的咖啡,平静地喝了一口。
这些年经历了从少年时期的自我怀疑,到二十三岁那年鼓足勇气向家里出柜,他早已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对于每件事都有各自的看法,因此也尊重任何人对于同性恋的态度。
再说了,要是每次都介意的话,那他估计早就英年早逝了。
吃完早饭,队员们上楼去训练室。
洛时音今天不用去总部,送完艾玲回来,上楼的时候看到了像是专门等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薛斌。
“找我有事?”他走过去开门。
薛斌留意着他的神情,跟着他进了房间。
“没什么,这不这段时间忙,今天难得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来了这么久,觉得怎么样?还能习惯吗?”
洛时音给他倒了杯果汁,笑道,“有什么不习惯的?吃好喝好,还有免费比赛看。”
闻言薛斌不禁失笑。
夏日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窗帘洒入室内,窗帘的流苏随风晃动,落下一地金穗似的光影。
“说起来,”洛时音打开落地窗,单手揣兜转身靠在阳台栏杆上,吹着徐徐江风,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在现场看比赛的感觉,和平时在训练室看他们训练的时候完全不同,特别的……让人热血沸腾,我现在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这么热爱这一行了。”
薛斌叹息着点点头,表情不能再赞同,“虽然这行现在越来越商业化了,但是这些孩子其实都很单纯,他们选择成为职业选手,更多的还是为了梦想和热血。”
“谁年轻的时候没点理想和热血呢?”洛时音侧过脸,阳光下,乌黑的刘海在风中飘动,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是啊,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电竞选手,可惜啊,不逢时,”薛斌十分感慨,眼神里流露出情真意切,“所以现在只能竭尽全力帮这群孩子,让他们早点实现理想,就当是给我自己圆梦了。”
闻言洛时音看过去,伸出手指点点他和自己,调侃道,“所以我们……就是守护孩子们梦想的天使,是吗?”
薛斌这个糙老爷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哟,你这人是不是在国外呆久了……怎么就天使了?”
洛时音看着他惊恐不已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满含笑意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黯然。
远处传来船只悠扬的鸣笛声。
他牵了牵嘴角,抬头重新看向薛斌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明亮温润,语气真挚道,“总之我在这里工作得很愉快,也很高兴认识你们,认识这群为了梦想奋斗的孩子。”
薛斌与他对视片刻,一切都在不言中,微笑着点了点头。
薛斌很欣赏洛时音,尤其是在相处之后,甚至可以说是敬佩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经历那种事情之后,依然拥有如此平和积极的心境。
而他好像也明白了,他们那个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孙总,当初将他安排到这里的原因。
刚才的事,薛斌想起来依旧有些抱歉,“刚才我一直担心你听了尤可的话会觉得不高兴,现在想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洛时音其实猜到了他上来找自己的原因,淡定地喝了口水,摇摇头道,“没事,小孩儿闹着玩呢,我难道要和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计较?”
说起这个,薛斌顿时脑壳疼,“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整天的不着边儿,就知道气人!”
洛时音不赞同,“你可别这么说,反正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可没他们这么厉害。”
薛斌都快忘了自己二十一岁的模样了,闻言一愣,想了想,不禁失笑,“也对,有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严格了?可是不严格点儿吧,又怕他们太放松,对自己降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