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站着一个模样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还有两个女人和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个个群情激昂。
洛时音心想这应该就是闻闲的二叔和三叔两家人。
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闻言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怕他们,反唇相讥道,“你进你妈家还要撬门啊!”
那人一听眼睛一瞪,“他妈的要不是那个臭小子把着钥匙不肯交给我们,我们用得着这样啊?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事,进自己妈妈家还要被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拦着!”
说着他转身向邻居摆出一副诉苦的样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结果旁边看热闹的邻居集体翻了个白眼。
四楼的老太太为人和善,和大家关系都不错,老太太大儿子儿媳死得早,孙子从小跟着奶奶,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很有孝心,长大后对老太好得不得了,这些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反倒是这几个亲的儿子,过年也不见他们回来看看自己亲妈,每次来都是吵吵嚷嚷,就是盯着老太手里这套房子。
“你说谁不三不四?”年轻人被他喷了一脸口水,嫌恶地抹了把脸。
“那混小子从小不学好,他的朋友,肯定不三不四的咯!”
年轻人一听,气得直接冲了上去。
“哎哎哎,打人了打人了!没天理了呀!”那两个婶婶见状立马哭着喊了起来,几个小辈随即上前一步,和那个年轻人互相推搡起来。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洛时音脸色一变,带着赵律师及时上前。
洛时音将赵律师护在身后,严肃道,“你们在干什么?”
逼仄破旧的楼道里挤满了穿着睡衣出来看热闹的人,人群中突然出现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围观的邻居见了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弥漫开来。
尤其是站在前面的那位,长相俊雅气质沉稳,看起来又年轻又多金,几位家里有女儿的一时间眼睛都挪不开了。
洛时音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那群人。
文件夹。
是要逼他去办理过户吗?
一想到上次就是这群人打伤了闻闲的头,身为长辈,却没有半点长辈该有的样子,洛时音的眼神暗了暗,胸口不禁燃起一簇怒火。
他伸手将那个年轻人拉到身边,年轻人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赵律师。
“我是户主的朋友,这位是他的代理律师,听说有人在他家门口寻衅滋事,我们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洛时音单手揣兜,平静温润的嗓音飘荡在楼道内,嘴角甚至含着浅浅的笑意,但眼中凝聚的寒意如有实质,刺得那群闹事的亲戚一阵心虚。
闻言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眼神中有种大快人心的畅意,还有几分看人笑话的愉悦。
这两个人,从举止到谈吐,可绝不是那种他们说的不三不四的人。
正是因为闻闲从不报警,那群人才敢这么闹,现在一听到警察两个字,顿时就慌了神。
后背冷汗直冒,两位叔叔磕磕巴巴地耍赖,“什么、什么警察?我又没闹事,我来我自己妈家,怎么了?!”
“就是啊,带个律师来了不起啊?当我们什么都不懂啊!”
“这是我们奶奶的房子,我们当然有权进来了!”
洛时音轻飘飘地扫了眼他们手里的撬锁工具,笑而不语。
这时赵律师上前一步,适时开口,“据我们所知,目前这套公寓的户主并非你们其中任何一人,你们也未曾和户主签订过任何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说到这里,赵律师微微一笑,绅士地往前一伸手,“请问你们还要继续吗?”
“三、三年……”
当啷一声,那些人手里的撬锁工具掉在了地上。
那群闹事的见情况不对,在警察到达前急急忙忙地跑了。
洛时音和赵律师这次来的目的,原本就是发出警告,表示闻闲对他们的行为不会再继续容忍下去,看到他们离开,自然不会阻拦。
警察到了之后,附近不堪其扰的邻居简直群情激愤,围着警察将那群人这些年胡搅蛮缠的扰民行为通通抖落了出来,洛时音站在旁边听着,才知道闻闲这几年除了一个人照顾奶奶,坚持训练和比赛,还要应付这么一群狗皮膏药似难缠的吸血鬼亲戚。
而他今年也才刚刚二十一岁而已。
因为闻闲的奶奶早早便看穿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的德行,三年前闻闲一成年,就将自己名下这套唯一的房产过户到了孙子名下,那两家人听说了这事,从此以后隔三差五地过来找祖孙俩,不是吵架就是要钱,总之就是不满老太将房子给了已经去世的大哥的儿子,每次都闹得整个楼道鸡犬不宁,直到老太上一年搬离了这里,情况才终于好了许多。
“要死勒,天天吵,天天吵,吵得我血压都高了!”
“那两个儿子真是白眼狼,要我我也不把房子给他们的呀!”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管管,老太的孙子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对她很好的!”
两位警察见多了这种事,耐着性子听完他们的话,皱眉往周围看了一圈,“是谁报的警?”
洛时音赶紧上前一步,“是我。”
“哦,”年长的那位警察背着手转过身,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脸色缓了缓,问道,“你们谁是户主啊?”
旁边那个染了黄毛的年轻人张了张嘴,最后机智地闭嘴看向洛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