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熙不由得有些奇怪。
——程愈前段时间因为受伤而变成流浪汉的遭遇,她是知道的。
程愈性格孤僻,一向独来独往,她也是知道的。
那么,程愈喊的那声“钧叔”是怎么一回事?
徐佳熙忍不住跟了过去。
原来,程愈看到了苏甜荔的父亲苏德钧。
苏德钧刚从菜园子里回来,扛着锄头,锄头上还吊着一网兜菜,大约是准备回家做饭菜。
被程愈叫住后,
苏德钧问他,“小程?你在这儿干啥?”
程愈含笑说道:“钧叔,我现在在厂里当临时工。”
苏德钧一听,有些不高兴,“荔枝那里那么忙,你怎么还来这里打工啊?”
程愈立刻说道:“钧叔你放心,荔枝的事,我不会耽误的。”
苏德钧又问,“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程愈答道:“我先去卫生院找荔枝,等下和她一起回去。”
苏德钧一听说程愈要去卫生院找荔枝?
喜得他立刻说道:“小程啊,你在这里等一等!不要走开哦,我马上回来!”
说完,苏德钧就撒开脚丫子,转身朝着菜园子的方向跑去。
程愈看着苏德钧疯狂飞奔的背景,失笑。
——其实现在还早,他可以坐公共汽车回沙鸥街的家里去。
但,程愈心里门儿清——他一去卫生院找荔枝,姚美玉看到荔枝会有人陪,就不会去沙鸥街了,她会回自己家去。
这么一来,程愈至少可以借口蹭荔枝的自行车,和她单独相处四十五分钟。
程愈便坐在一旁的花坛上,左右看看,从花坛里的野草中选了片野草叶子,随意擦了擦,将之叼在嘴里。
他大约是做工做累了,坐在花坛上舒展了一下长手长腿,然后以一个最最最悠闲的姿势,慵懒地靠在树干上。
不远处的徐佳熙突然愣住。
在她记忆深处,
似乎也有个人在累极倦极的时候,也会这么不顾形像的做一下舒展,也会这么懒洋洋地靠着树干,随意慵懒地坐着……
片刻——
苏德钧气喘吁吁地赶了来,递给程愈一包菜,“小程,这个你拿去给荔枝。是我刚从菜园子里摘下来的,荔枝爱吃这个白菜。另外豆角也长得可以……另外还有几个番茄,最红的被鸟吃了,这几个看起来半青半红的,你让她放几天再吃。”
程愈早就已经恢复了乖巧端正的样子。
苏德钧一边说,程愈就一边点头。
最后苏德钧又交代他,“你再帮我带话给荔枝,本来我和她约好明天要去她那里开药的,但我那还有几天的药,等我吃完了再去开,喊她不要花钱啊。”
程愈含笑说了一声好。
等到苏德钧啰啰嗦嗦地交代完了,程愈这才目送苏德钧离开,笑盈盈地拎着那包沉甸甸的菜离开了。
徐佳熙陷入怔忡。
她当然和程愈相处过。
——自从换子风波以来,何靖东就让程愈从机械厂辞职,来到了化工厂。
但,程愈吃住都和厂里的临时工在一起。
何靖东并不允许程愈去家里吃住。
徐佳熙也去见过程愈好几次——程愈的长相,继承了她至少八
成的容貌与气质。
另外两分遗传了何靖东,所以令徐佳熙心生不喜。
也正因为如此,徐佳熙也不太想见程愈。
她自觉亲缘淡泊。
认为不合眼缘,就少来往罢。
直到现在,徐佳熙才意识到——大约程愈也不太喜欢她和何靖东。
所以一见她、或者见到何靖东,程愈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显得非常冷漠。
在行为上,他也显得非常拘谨、木讷。
像个提线木偶人一样,
完全没有灵魂。
可是,从刚才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