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交上新朋友,放学见到姐姐忍不住炫耀。
“原来你就是那个神射手!”冯欣愉愕然,他们班上疯传有个神射手拉弹弓打人,一颗石子就能把人打倒在地。
“嘻嘻。”冯乐言一脸嘚瑟,趁机提出:“姐姐,我放学能不能自己先回家?”
学校采用分流放学模式,低楼层的第一个出校门。她每天在校门口等十来分钟,才能等到冯欣愉出来。
“你又认不得路,被人拐走怎么办!”冯欣愉不同意。
“我认得!”从双井巷走出来,一条大街直通学校。她走了一个星期已经能记住。
冯乐言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接着说:“而且我可以回家提前煮上饭。”
她还太小,菜钱没人放心交到她手上。菜不能自己去买,但是她可以先回家煮上米饭,就不用每天急急忙忙赶去送饭。
冯欣愉早已习惯这个流程,忽然有妹妹分担家务,她瞬间就心动。
她们两个的午休时间很短,在档口趴着睡太难受,花时间跑回家里只能眯一会。如果妹猪提前煮好饭,她们就可以多睡一会。
冯欣愉想了想,说:“我先教你煮饭,等你学会了再说。”
冯乐言追着人央求:“我在乡下就会煮饭,你就让我试试一个人走嘛。”
“乡下用的是柴火灶,这里煮饭用电饭锅,放的水量不一样。”冯欣愉买好菜往家走,沉吟道:“那下午你自己去上学,如果没有问题我就让你自己回家。”
“欧耶!”冯乐言开心得蹦起来。
梁晏成下午出门碰见冯乐言,立即把头扭一边。
陈春花拿着水瓶追出来:“晏成,你忘了拿水!”
梁晏成暗暗撇嘴,回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水瓶说:“小姑,这个是旧水瓶,我很早就不用了。”
“我我看它放桌上,还以为是你用的呢。”陈春花争表现失败,尴尬地解释两句。
梁晏成再回过头,外面已经没有冯乐言的身影。奇怪,今天怎么只有她一个上学?
冯乐言走出双井巷却没往学校走,脚跟一转钻进一条十来米的巷子。循着记忆摸索到红色铁门,才靠近一点点,门里霎时响起剧烈的狗吠声。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中间,看见一只黑黑的鼻子从里面钻出。隔着一条手腕宽的门缝,她讨好道:“你就是乐乐吗?我给你带了肉肉哟!”
说着掏出她中午特意存下来的一块猪肉,拎起来在门缝前晃了晃。
乐乐是只浑身白毛的京巴狗,地包天的嘴巴张开朝她继续吠。
“你吃了就不要对我叫,好不好?”冯乐言手腕用力一扔,肉片穿过门缝砸在乐乐扁扁的脸上,她抱歉地笑笑:“我不是故意的。”
乐乐打了个响鼻,埋头吃起来。
梁晏成老远就看见她蹲在乐乐家门口,立即闪身拐进另一条巷子。
本来是不想和她碰面特意绕路,没想到她也走这条路。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不讨厌乐乐,专门来给它喂吃的。
冯乐言眼看有戏,舔舔嘴巴商量道:“你觉得‘小白’这个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和你的样子一样可爱?”
“汪汪汪!”
冯乐言愕然地看着它眼凸龅牙的丑陋嘴脸,羞恼道:“你真是只坏狗,吃完就不认人!”
“妹猪!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去学校!”冯欣愉远远缀在后面,偷偷看了很久才跳出来戳穿她。
“完了。”冯乐言打了个冷颤,回头谄媚道:“姐,我现在马上去学校。”
“晚了!”冯欣愉过去拎起她背着的书包,提溜着人一边走,一边气道:“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猪头!”
“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整条巷子响彻冯乐言的哀嚎。
——
冯欣愉心如磐石,任由妹妹晚上一直缠着她说干口水也不点头。
冯国兴耳朵都听起茧了,帮妹猪说了句话:“既然她认识路,你就让她自己去嘛。”
“爸!她会乱跑!”冯欣愉瞪了眼不懂事的父女俩,“万一她跑去没走过的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你姐说的有道理,”冯国兴爱莫能助地看着妹猪:“你也是不争气,第一次就该表现好点。”
“我只是绕了点路,上学也没迟到。”冯乐言郁闷得蹬了下腿。
“乖,听你姐的。”张凤英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脚,哄道:“等你对这附近的路都摸熟了,就让你自己上学。”
冯乐言嘀咕:“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冯国兴敲了敲桌子:“别想这些了,赶紧写你的作业吧。”
冯乐言嘟起嘴,她要快点长大,就可以自己去上学。
“对了!”张凤英忽然坐直:“我今天下午上楼的时候,碰见一个梳圆髻的女人在拖楼梯。原来包租婆雇了人专门负责两栋楼的公共卫生,我们的租金花得真值呐!”
冯欣愉恍然:“难怪我放学回来没看见黑鞋印。”这几天下雨,阶梯上全是带泥水的黑鞋印子。
“我俩对对年龄,婵姐正好和我同年,才比我大两个月。”张凤英觅得知己般的开心:“她人还挺好,说话细声细气的。”
隔壁楼的陈春花和她感觉相反,此时一甩抹布,横眉怒目地指着人骂:“婵姐,我知道你是怕我抢你饭碗,所以从早上回来就总是找我麻烦。”
“你误会了,我在这个家做事,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婵姐嘴边的弧度从未落下,捡起那块抹布说:“我早上和你说过,玻璃窗不能用湿水抹布擦,会留下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