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庆容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神色离开,回到家和儿媳妇说:“那老太太家里有个曾孙女,想在公园里和熟识街坊打听适龄的男孩。老头的小儿子还没对象,于是就想给人介绍自己儿子。可他那儿子不但没个正经工作,年纪还比人家曾孙女大十多年。这不就惹怒了人老太太,爬上树朝他吐口水。”
最后还‘嘿嘿’一笑,调侃道:“90多岁的老太,手脚还挺灵活。”
张凤英笑笑,看来她在城里过得挺自在。
——
97年的春节在油香味中过去,张凤英在房间掏出重新打印的存折,上面的数字多了个零。勾了勾唇,拉开抽屉妥帖放好才出去,挽起袖子说:“妈,你就留在这里别回乡下了。”
“妈,在这里节目多丰富啊。”冯国兴也跟着劝:“你觉得无聊就去公园和老太太一起练剑,得空就去酒楼叹一盅两件,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乐。”
潘庆容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心里也有些意动。想到公园那对吵架的老人,说不定她能在城里开展牵线拉媒的工作。想着想着抬起手肘往窗台靠,却碰倒上面的仙人球。
圆滚滚的球‘吧嗒’一声断裂,在窗轨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潘庆容倏然一惊,快速扭头看了眼大门。姐妹俩刚下楼去买笔,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她挪了挪身体挡住窗户,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是有打算留在这,可是乡下还有一堆事。等我回乡下弄好了,再来这住。”
张凤英和冯国兴没发现她的异样,高兴地笑道:“你愿意来就好,家里的床都是现成的。”
“哎,我这牙缝里塞着肉。”潘庆容忽然捂住腮帮子说:“国兴,给我拿根牙签来。”
“牙签不就在你前面嘛,走两步得了。”
潘庆容瞪他:“让你拿就拿!”
冯国兴纳闷,拿起牙签筒整个递给她。
而这时,冯乐言欢呼雀跃的声音从楼道传来:“我们回来啦!”
潘庆容听见这声音犹如催命符,吓得手一抖。急急忙忙离开窗台,坐去电视机前。
冯国兴摸了摸手臂上的棉衣,费解道:“妈,你很热吗?”
“过年吃油炸吃多,心火燥。”潘庆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回去喝点凉茶,不碍事。”
冯乐言在门口听见这话,急忙跑进来问:“阿嫲,你要回哪里?!”
“我回乡下咯!”潘庆容看着她嘟起嘴巴,乐道:“然后再来这里,等着你以后给阿嫲买大房子住。”
“真的吗?”冯乐言惊喜地瞪大眼睛:“以后都不走了吗?”
“是呢。”
“欧耶欧耶!”
潘庆容看她开心得原地蹦跶,暗暗捏了把汗。
翌日,父女三人在车站送走潘庆容。冯乐言这次不再湿眼眶,坐上三轮车车斗,乐滋滋地等着阿嫲下次再来城里。
冯欣愉捂住一头被风吹散的长发,忽然皱紧眉头:“爸,我要上厕所!”
冯国兴拧油门加速:“再忍忍,很快就到了档口了。”
冯欣愉顾不得吹乱的头发,改而弓腰捂住肚子痛苦道:“不行了”
冯乐言听见“噗噗”声,捂住鼻子大喊:“爸爸,姐姐要拉车上啦!”
“不能在这拉啊!”冯国兴急忙拐进巷子,车站离双井巷近一点,先回去稳妥一点。
没等车子停稳,冯欣愉快速跳下车往楼上冲。身后父女俩刚也喊得口干舌燥,索性一起上楼喝口水。
冯国兴喝完水烟瘾犯了,走到窗前抽根烟。
冯乐言想起早上还没给仙人球浇水,拿着杯子过去挤开冯国兴。杯口不小心磕了下仙人球,只见它‘吧嗒’一声,在窗台滚了几圈。
父女俩傻眼了,冯乐言看看断头球,再看看拿着根烟的冯国兴,气道:“爸爸!你弄坏我的仙人球!”
冯国兴:“???”
第37章挨打喷‘血’二合一
潘庆容再次到城里恰逢梅雨季,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望向窗台,看见依然健在的仙人球,眼里闪过诧异。不动声色地过去拿起来打量,笑道:“仙人球不爱水,放窗边——”
冯国兴扛着一袋裹了油布的行李进屋,看她拿着仙人球急忙说:“妈,你小心别碰倒那球。也不知道是谁弄断了,现在只是用牙签固定在泥里。”害他赔了两块钱,妹猪才愿意罢休。
“哎,断了呀?”潘庆容故作惊讶,小心放下仙人球转身说:“我在乡下就惦记着件事,你说我在城里开家婚姻介绍所怎么样?”
“开店?”冯国兴很是诧异:“你不是来帮我忙的嘛?而且做媒哪用开店,都是相熟街坊互相介绍。”
“给你帮忙顶多是搭把手。我能给人接生,做媒经验丰富,按时下年轻人说的‘去外头闯闯,创造更大的价值’。”
潘庆容义正言辞,摆出条条大道理说“而且城里做什么都要这证那证的,我不是想着正规点就索性开家店嘛,谁也挑不了我的理。”
她上回就打听清楚了,隔壁区的婚介所早就成行成市,里头最大的青年婚姻介绍所还是名正言顺的官媒嘞!她可不能做野摊子,给人留下轻佻的印象。
冯国兴咂舌,他妈这劲头比他强多了。可是城里的铺子说好找是好找,随便一个临街屋子打开门都能做生意。
可是这婚姻介绍所和小吃摊不同,小吃摊开在公厕边都有人天天去吃。而婚姻大事,人一生普遍只有一次,店址得选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才行,但这种地方的租金一般不便宜。想了想,问她:“你打算开个多大的店面?”
潘庆容淡定地开口:“随便找个小小的门头,有个地方碰头就行。至于客人嘛,事在人为。”
冯国兴不禁有些怀疑,她的铺子真能开起来?
晚上,一家五口齐聚时得知潘庆容要开店后。张凤英怀着同样的担忧,不过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