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欣愉瞪她一眼,在潘庆容关切的眼神下,讪讪地捧起碗一口闷下去。
她睡不着是因为苦恼升学的问题,按就近上学原则,前进小学的毕业生会被分去23中。可是23中的风气不好,经常有学生打架逃学。她想去别的初中,又不敢向父母开这个口。毕竟名气好点的初中,借读费贵到能再买套五福小区的房子。
那边潘庆容还在哄冯乐言:“你看姐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喝完了,这个凉茶真不是苦的,我还特地加了盐,更好入口。”
“姐姐,真的不苦吗?”
冯欣愉愣愣地‘啊’了声,对上冯乐言的眼睛点了点头说:“没尝出味道。”
“呐!你也听见了。”潘庆容拍拍她屁股,说:“赶紧去喝。”
冯乐言将信将疑地拿起碗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没什么特别刺鼻的味道,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立刻灌完,放下碗‘啊’了声缓过气来。
潘庆容夸道:“喝凉茶就得一口闷,趁舌头没反应过来,苦味全都流进胃里了。”
冯国兴打了个冷颤,放下碗后怕道:“谁敢小口小口嘬,那是对自己下酷刑。”
——
冯乐言不知道姐姐晚上还有没有‘煎鱼’,她倒是神清气爽地去上学。
左脚刚踏进课室,讲台上的李老师就喊她上去。没来得及放下书包,三两步过去站好。
李老师拿起作文本,一脸牙疼地表情:“冯乐言,你写作文前有没有查过字典?”
“老师,我不会写的字都查了的,还标了拼音。”
“哎哟!”李老师摇着头闭了闭眼睛,点着上面画了红线的句子说:“你给我念念这句话。”
冯乐言定睛一看,低声念道:“妈妈手上长满痔疮。”
李老师无语:“长手上的叫‘冻疮’,长屁股上的才叫‘痔疮’。你是不是分不清?”
冯乐言挠头讪笑:“是哦!”
“给我拿回去修改。”
冯乐言接过作文本往座位走,瞥见同学躲在书本后捂嘴偷笑,连同梁晏成那厮在内。回到后排坐下,气鼓鼓地嘟囔:“我就不信他们没写错的时候。”
张文琦当时收作业匆忙,一脸抱歉道:“是我没检查出来。”
“你本来愿意给我们检查就很好啦,哪能怪你。”冯乐言使劲擦掉‘痔’字,修改完成后特地走后门出去交作业。冷不丁地从窗口探手进去,‘啪’一声轻打了下梁晏成脑袋,快速蹿进前门交作文。
李老师瞪了她一眼,交个作文还搞小动作。
冯乐言心虚地摸摸鼻子,扭头往座位跑,经过梁晏成座位,两人互瞪一眼。
梁晏成下课去找人算账:“他们也有笑你,为什么只打我一个!”
冯乐言失望地看着他说:“我和他们又不是朋友!”
梁晏成一滞,随即欣喜道:“你和我做朋友吗?”
“哼,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冯乐言把头一扭:“我放假也不想去你家,更不想听你弹琴。”
梁晏成一脸难过:“是我不该笑你,我怎样做你才愿意和我做回朋友?”
冯乐言刚张嘴:“我——”
“冯乐言,一起去踢毽子呀!”张文琦上完厕所回来,兴冲冲地拉起她。
“喂!”梁晏成没喊住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去树下。
冯乐言感受不到他幽怨的视线,站在玉兰树下原地跺着小碎步做准备,眼睛盯住在空中飞跃的毽子,嘴巴也没闲着:“李芳芳,你用力踢,我能接住!”
“好,看我的!”李芳芳看准飞来的毽子,左脚挪后往前发力使劲一踢,彩色羽毛的毽子滑过众人头顶,“啪嗒”一声卡在树枝上。
所有人:“……”
树枝高度在围墙之上,他们踩上凳子拿扫把也够不着,李芳芳看着几个女生,苦恼道:“怎么办?”
有人提出:“踹树把毽子晃下来?”
“那试试。”
一人一脚纷纷踹树杆,可惜玉兰树纹丝不动。
正当所有人陷入困局时,冯乐言朝手掌‘呸呸’两声,走到树下说:“我爬上去拿。”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蹿上去一截。
李芳芳害怕道:“很高诶,摔下来会死吧!”
张文琦连忙拽住她衣摆,说:“你下来吧,我不要这个毽子了。”
“我在乡下爬过更高的柿子树,没事的。”爬树得一气呵成,冯乐言的冲劲受到阻滞,只好跳下树重新攀爬。
刚踩住落脚点,身后忽然传来几个女生的尖叫声。
彭家豪在她耳边喊道:“冯乐言,你看!”
冯乐言扭头,一条扭着身体的蚯蚓在眼前放大。她双手抱紧树干,“tui”一声吐了口口水过去。
“咦!”口水差点就吐到他手上,彭家豪连忙甩掉蚯蚓。看了眼在泥地上挪动的蚯蚓,抬眸看着冯乐言可惜道:“你干嘛吐口水,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冯乐言盯着人问:“你不是故意吓我?”
“哪有!”彭家豪双眼透出幽怨:“我是看见你在这,才会拿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