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和冯家明挤在后座边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前面,忍不住和人搭话:“冯乐言,你说的那个长长的滑梯在哪里?”
冯乐言忙着教家萱玩翻花绳,随口回他:“我下次去玩就带上你。”
“那说好咯!”梁晏成直等到人点头才一脸欣喜地坐回去。
冯家明掏出包话梅条左右看了看,往前递给冯乐言,说:“妹妹,你吃吗?”整辆车里,他们兄妹俩只和冯乐言熟络一点。
冯乐言快速抽了一条塞嘴里,那双手依然杵在靠背上,对上他瞄向旁人的视线,心领神会地接过袋子在车里分了一圈才给回他。
冯家明如释重负般地笑笑,他想给全部人吃,可是没有勇气提出来,幸好冯乐言懂他的心思,轻声说了句:“谢谢。”
“再给我吃一条就行啦,不用谢!”冯乐言笑嘻嘻地塞了两根进嘴里。
梁晏成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顿时觉得嘴里的话梅条酸倒牙。冯乐言又多一个朋友,感觉他距离成为冯乐言好朋友的排位又得倒退一位。
在他胡思乱想中,面包车抵达东江区的植物园。
入园后,冯美华拿着地图在前面领路。冯乐言这会收起绳子,和冯家萱并肩走到荷花塘。
冯家萱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兴奋说:“这是千瓣莲花,它的花瓣有上千片!”
冯乐言蹲在塘边,盯着那朵在盛夏开得灿烂的荷花,嘀咕:“如果我下辈子是一朵花,我想只长六片花瓣。”
梁晏成在一旁忙着数花瓣,闻言怔了怔,说:“那我也长六片,和你一样。”
冯乐言嫌弃地撇嘴:“我才不想和你一样!”
梁晏成抿紧唇,这人真难讨好。
梁翠薇在身后忽然喊道:“小朋友们!回头看我~”
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纷纷下意识地回头。
“咔嚓”一声,气呼呼的两张脸定格在交卷里。
梁翠薇放下相机,打趣道:“你们像两只河豚诶!”
冯乐言瞪了眼梁晏成,都怪他!
冯家明拎来一袋子饮料分给他们:“你们要喝什么,自己拿。”
冯乐言脸上立即绽开笑颜:“哇!家明你真好!”
梁晏成暗自生闷气,他不要和冯乐言做朋友了!植物园这个地方,从此多了个伤心人。
——
张凤英去了趟植物园后心情缓和许多,捡起夹在电话本里的名片说:“我明天联络刘主席,大篷车应该还有希望。”
冯国兴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失忆了?”
“我记性好得很!”张凤英拍掉那烦人的大手,乐观地展望:“人家好歹也是大企业的领导,哪会和我计较直呼名字的事。”
“不是你觉得丢脸嘛?”
“别再提了!”张凤英羞恼,她千辛万苦重新黏上的脸皮,绝对不允许他人撕下来。凭着这一股气,她直接在电话里约好见面的时间。由不得她再迟疑,揣上胆气走进市水产公司。
刘正伟得知她的来意,眼里闪过讶然,为难道:“张老板,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公司里还在为大篷车的归属吵翻天,没吵出个结果前,谁都动不了这些车。”
车是采购部负责买回来,给门市部用的。现在这批车得折价处理,烂船还有三根钉,更何况是汽车,两个部门都咬着这块肥肉不放。
张凤英沉默一瞬,等吵出结果,估计大篷车也轮不到她买,面上沉稳地开口:“买不成也没关系。上次听说你们公司在找包装厂,正巧我认识一个真空包装厂的老板,他是这方面的老行道。”
“真是瞌睡起来有人送枕头!”
刘主席心里一阵热切,他们公司决定打破老传统,重新包装冻品、干品,改用小包装和礼品装进入超级市场销售。这个项目是他大舅哥拍板落成的,要是有了真空包装延长保质期,货损率就大大降低。他这次或许能跟着大舅哥,再往上升一升。
张凤英是在刘主席的热情欢送下离开的,努力压住嘴角回到档口。
冯国兴连她脸上的小痣也不放过,硬是瞧不出蛛丝马迹,索性开门见山问她:“没买成吗?”
“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在打谜语喔!”
“我也不知道,等过阵子吧。”
冯国兴嘟囔:“买辆车成庙里头的大师了?神神叨叨的。”
张凤英没管他,翻开账本时忽然抬头问:“妹头和妹猪呢?”今天潘庆容陪冯美华一家回乡下,那两姐妹也没了去处。
冯国兴打了个哈欠说:“她们去买水壶,妹头说以前的水瓶小,军训时怕不够水喝。”
“你困就眯会。”
“那我睡一会,有客人再喊我。”冯国兴才躺下,冯乐言那叽叽喳喳声就蹿进店里,脖子上挂着个水壶左右晃荡,高声道:“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大摆钟!”
“嘘!你爸在——”
“唔!”不用说了,冯国兴捂住砸疼的脑袋坐起。
冯乐言心虚地后退的一步,她就是转身想叫爸爸也看看,没想到水壶会砸他脑袋上。
冯国兴揉着额角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想早点拜山!”
“乱说什么呢!”张凤英白了他一眼,听见冯欣愉还有几声咳嗽,说:“你阿嫲不是让你用黄皮核泡水吗?回去记得再喝一碗。”
“嗯嗯。”冯欣愉点了点头,她的喉咙上火有些发炎。潘庆容昨晚掏出一罐自己用盐腌制的黄皮核,说泡水喝止痰化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