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师傅检查一通后,说:“你想换响亮点的喇叭,得三十元。”
“才三十元,换!”冯国兴豪爽地掏出五十元,看着修车师傅掏钱袋子找钱,他心思百转,小声打着商量问:“老哥,能不能再少5块?我私房钱就这些,平时买两包烟都不够。”
修车师傅手一顿,扭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再抽一张五元才递给他,说:“老弟,以后烟不够就来哥这。”
“哎,谢了哥!”冯国兴眉飞色舞地卷起25元塞裤兜。
——
“嘀!!!”
张凤英在档口假寐,听见扰人清梦的喇叭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大白天的,你把车开进来做什么!”
冯国兴一脸嘚瑟:“让你听听,这喇叭够不够响?”
张凤英随手捞起一只花甲砸他,嘟囔一句:“神经病。”
“嘿!你这人真是没点情趣!”冯国兴撇嘴,倒退着车子往西门出去放车。
张凤英也睡不着了,等人回来就说:“我们现在有两台车可以送货,再请个小工帮忙,你也能轻省些。”
冯国兴纳闷:“不是,我们哪来的两台车?”
张凤英挑眉,勾了勾唇角说:“市水产公司那边的人联系我了,说明天公开售卖那批大篷车,先到先得。”
“数量有限呐,得多‘先到’才买得到?”
“这是场面话,反正早点去别让人难做,总归有一辆是我们的。”
冯国兴内心澎湃,搓着手说:“那我得立刻去报名考小货车的驾照!”
“大篷车的载货量比三轮车多,只要你不嫌搬货累——”
“不嫌!不嫌!”
“那去写招工启示吧,等你拿驾照前别让大篷车闲着。”
“好嘞!”冯国兴走两步又停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为难道:“我的字太丑了,还是晚上让妹头写吧。”
张凤英可有可无地点头。
晚上,冯乐言一听是写招工启事,抢着说:“我来写!”
“哎,别在我耳边嚷嚷。”冯国兴头疼地躲过她的大嘴巴,说:“你写就你写,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冯乐言殷勤地摆好画纸和水彩笔,点着头说:“可以开始啦!”
冯国兴回想着招工告示上的话术,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吐出来:“英姐水产店待遇优,有意者联系电话******”
冯乐言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推过去给他说:“写好啦,你检查一下吧!”
“还检查什么,你办事我放心。”冯国兴调侃一句,对折一下放去电视柜里,明天去市场告示牌那贴上去。
冯乐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她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第二天回到学校仍旧孔雀开屏的状态,到处问人要不要帮忙抄课程表。
梁晏成昨天就抄好了,和她预约四年级的课程表。
冯乐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做梦啊你!”现在是她心情好,才愿意动手。
梁晏成挨了白眼也没关系,笑嘻嘻地点了点桌角的课程表,说:“下午有体育课,一起玩躲避球吗?”
冯乐言双眼一亮:“我带乒乓球!”
梁晏成盯着人说:“先说好,你别又只砸我一个!”
“ok啦!”冯乐言扭头回去座位,说:“张文琦,你体育课玩不玩躲避球?”
张文琦迟疑道:“可是我跑步很慢,会不会经常被人砸中?”
“我拉着你跑!如果是梁晏成砸你,我就替你报仇!”
张文琦羞涩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她脚上的凉鞋,说:“那你记得穿运动鞋,要不然会被体育老师罚的。”
“嗯嗯!”
下午的体育课,惯例先做热身运动跑两圈。有几个同学没穿运动鞋,被罚脱鞋跑步。
冯乐言抬头看了眼高挂的太阳,暗自庆幸自己穿了运动鞋。现在地板晒得火辣辣,脚底板踩上去都会被煎熟。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拽回她游离的思绪,只见他跑到队伍旁边喊:“一二排!齐步跑!”
冯乐言在第四排第一个,接上第二排尾巴缓缓跑出校门。
旁边的彭家豪龇牙咧嘴地赤脚跑,被地面烫得倒吸气,说:“老师真狠呐。”
“你再跑快一点,热气就追不上你了。”
彭家豪才不相信她的胡说八道,逐渐适应水泥地板的温度后悠哉地慢跑。
长长的队伍跑进药材街,冯乐言经过一家中医馆时忽然停下,身后跟着跑的人来不及刹车,叠罗汉似的一个接一个撞成一堆。
有人抱怨:“冯乐言,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冯乐言看着里头露出半边肩膀的人,惊讶道:“快看!那个人背上扎得好像刺猬啊!”
此话一出,不但挤成堆的小学生伸长脖子朝里看,前面跑开些距离的同学也倒回来瞧热闹。
体育老师气急败坏地吹哨子大喊:“你们给我归队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