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这心‘怦怦’跳。”潘庆容捂着心口站起来,索性点了一把香满屋子转着求神拜佛。
时针缓慢转动,冯国兴也受不了了,给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一口闷下去。
只有张凤英和冯欣愉最是气定神闲,看着电视纹丝不动。
时针踏正七点,冯乐言不停催道:“姐!快打电话!”
“现在打肯定占线,要等很久才能接通。”冯欣愉嘴上是这样说,手已经拿起话筒,按下记得滚瓜烂熟的查询号码。
其余四人屏气凝神,只余电视机发出的声响。潘庆容连忙关掉电视,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冯乐言双手合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姐放下电话,张了张嘴,还是闭上没问出来。
冯欣愉看着几双殷切的眼睛,露出如释重负地笑容:“我考了801分!”
他们现在算的是标准分,原始分具体考了多少没人知道。
“嗷!”冯乐言第一个蹦起来。
张凤英紧紧盯着她问:“这个分数能上香山大学吗?”
冯欣愉的志愿填报全靠她自己摸索,家里人都给不了意见。这个年头又是先报志愿再出分数,谁都不敢冒风险。冯欣愉根据一模的全省排名,在班主任的指导下,第一志愿报了香山大学的热门专业,国际贸易专业。
冯欣愉回想全省排名,浅笑道:“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冯乐言和冯国兴双双握住手转圈圈,嘴里欢呼:“啊咧啊咧啊咧~”
潘庆容犹如卸下一身重担,靠在沙发上说:“我明天买只鸡回来还神。”
冯国兴停下转圈,掏出钱给她,激动道:“妈,买多点烧肉回来。我明天带去码头和学文他们喝一杯!”
张凤英心定下来,嗔怪道:“该去档口了,整天惦记着喝酒。”
“我还有一张试卷没做!”冯乐言忽然惊起,匆匆关上房门埋头苦干。期末的时光痛苦又漫长,可真到了考试,又让人觉得时间太快。
开考当天,老师在这时也无力回天,该讲的知识点都反复讲过。
任由他们在早读课自习查漏补缺,梁晏成一手搭在桌上,圆珠笔在指尖翻飞转动,双眼无神地对着书本发呆。
沈远乔忙里偷闲,悄悄在桌洞底下打俄罗斯方块。旁边冷不丁地伸来一只手,只听温老师在他头顶说话。
“拿来。”
沈远乔倏然一惊,恋恋不舍地交出游戏机。
温老师从他手里拽走游戏机,恨铁不成钢道:“剩一只手都不安分点,你还想不想学习了!”
沈远乔心里委屈,他就是打一把游戏放松一下。眼巴巴地瞧着人坐回讲台,好不遮掩地捧着游戏机玩起来。他压着嗓子气道:“高温居然在玩我的游戏机!”
等了一会,听不见旁桌的声音。不禁扭头看去,纳闷道:“你在发呆?”
梁晏成眨眨眼恢复清明,淡定道:“我在默背。”
“是嘛?”沈远乔半信半疑,他刚刚眼睛瞳孔焦距涣散,看着就是在发呆。
梁晏成没搭理他,翻过一页书继续复习。铃声响起后,揣上笔袋走向考场。
考场座位按年级排名布置,每个班50人。冯乐言和他走了一段路,调转脚跟穿过中庭往对面的实验班走。
梁晏成暗暗攥紧笔袋,他一定能追上冯乐言的脚步。
——
领成绩这天,冯乐言不禁想起六年级那年回学校领成绩的心情,同样忐忑又期待,握紧水杯走向百名榜。
梁晏成跟在她身后垂下眉眼,害怕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同时更不愿她失望。
冯乐言上下看了两遍,结果似乎在意料之内,自嘲道:“我就说97名很危险。”
梁晏成猛地抬起脸,怔怔看着她欲言又止。
蔡永佳忽然“哇”一声哭出来,冯乐言愣道:“我倒也不是很难过,你——”
“哇哇!”蔡永佳抹着泪哭道:“我其实有点妒忌你不停在进步,而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可是现在看到你进不了实验班,我却更伤心。”
冯乐言鼻子顿时酸酸的,说出的话带着哽咽:“你别这样说,我会哭给你看的。”
“怎么忽然哭起来了?”彭家豪傻眼,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目光,仿佛在看负心汉,他忍住捂脸的冲动说:“要不我们先回课室吧,还得开班会呢。”
冯乐言吸吸鼻子,笑道:“去不了实验班而已,我在13班照样能冲回前百名。”
梁晏成脱口而出:“对!我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咦!我不要做蟑螂!”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嫌弃他,下一瞬四目相对,在各自眼里看到笑意。
冯乐言回到课室坐下没多久,温老师夹着张纸走上讲台,沉声道:“这次期末试题比较难,从成绩来看,侧面说明你们基础知识还不够扎实。”
冯乐言在琢磨卷子上的错题,只偶尔分神看一眼讲台。这一眼,就看见沈远乔站在讲台上单手举着张“进步飞跃”奖状,胸前挂着的伤臂小幅度地摆动,龇着个大牙笑得合不拢嘴。
场面励志又感动,周围的同学在拍手鼓掌。
梁晏成却莫名想到‘身残志坚’四个字,不禁勾起唇角。
冯乐言放学时被温老师叫住,他看着两人,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这次真的很可惜,以后继续加油吧。梁晏成也是,再鼓鼓劲的话,我们班就有两个人冲进前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