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把笔往笔袋里一扔,扭头和蔡永佳说:“去厕所不?”
“走!”
梁晏成眼巴巴地看着两人手挽手走出去,直到第二节铃声打响,冯乐言才匆匆赶回来。上课不能打扰她,下课说不上话。他暗暗告诫自己要沉住气,狠狠揉了把脸赶紧写卷子。
冯乐言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节课间拉着蔡永佳去小超市买吃的。夜里气温越来越冷,两人双手包着热气腾腾的水煮玉米往教学楼走。玉米的热度仅存于手心,她吸了吸鼻子说:“好想回家躺被窝里。”
“我脸都要吹僵了。”蔡永佳握着玉米贴贴脸颊,回到温暖的课室后,舒服地喟叹一声。
冯乐言嚼着玉米粒,偷瞄一眼隔壁组。梁晏成在奋笔疾书,线条流畅的侧脸透出认真,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眼里闪过诧异,闷声啃完玉米。
第三节课在风平浪静中过去,蔡永佳背起书包说:“我走啦,拜拜!”
冯乐言挥了挥手,拉上书包拉链往背上一甩,抓起桌洞里的钥匙塞兜里刚要走。
梁晏成忽然扬起温和的微笑:“冯乐言,拜拜。”
冯乐言打了个冷颤,很不对劲!一边琢磨一边走到停车棚。掏出兜里的钥匙定睛一看,她的车锁钥匙不见了!
梁晏成那贱兮兮的笑脸浮现脑海,肯定是他干的好事!脚跟一转就要去找人算账,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庞。她气得牙痒痒,伸出手往前一递:“钥匙还我!”
梁晏成双手插兜,施施然地杵在两列自行车之间的过道,感叹:“你总算愿意和我说句话了。”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扬起左拳凶道:“再不给我,你也别想走出校门半步!”
梁晏成一秒也没耽搁,乖乖掏出拳头往上一翻一张,钥匙躺在手心里。
冯乐言防着他再搞小动作,一把抓在手心里。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掌心的钥匙仍带着属于他的余温,连接手腕上的一圈炙热,犹如电流般直达心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股‘电流’莫名让她感到危险,下意识地甩开桎梏。
梁晏成只是害怕她又走掉,手上没有用力。被甩开手后揪住她的袖子,眼里带着祈求,可怜兮兮地开口:“对不起,是我乱发脾气不理人在先,你这几天心里一定是委屈又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冯乐言鼻子泛酸,她也不想失去好朋友,哽咽着低吼:“我委屈死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给你孩子当干妈,很丢脸吗!”
“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梁晏成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为什么非得揪着‘干妈’不放,苦笑道:“我们才16岁,这种事听起来像是我妈那辈的,太遥远了。”
可是女生之间也会讲干亲的事,应该是男生的心智没有她们成熟。冯乐言稍一琢磨就想通了,眼里不禁带着怜悯,说:“也对,你不但嘴毒还脾气臭,将来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都难说。”
梁晏成:“……”
“你也别灰心,趁现在赶紧改改。”冯乐言安慰他一句,扭头推着车飞奔出校门。她怕走慢一点,梁晏成会追杀过来。
潘庆容今晚依然裹着棉被守在客厅,听见口哨声,揶揄道:“今晚心情变好了?”她这几天进门都会骂骂咧咧,‘臭梁晏成’几个字从未断过。
冯乐言扔掉书包,脚尖一旋仰倒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狡黠,傲然道:“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我道歉了。我这人有大量,原谅他了。”
“两个人玩过家家似的。”潘庆容失笑,卷起铺盖回房。
——
冬去春来,高中第一个学期在吵闹和好中过去。
冯乐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阵“哐当哐当”声搅醒她的美梦。艰难睁开眼睛,对上潘庆容辛勤的背影,无奈道:“阿嫲,能不能别一大早就来我房间拖地?”
潘庆容不止拖地,还拉开窗帘指着外面,说:“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
“我现在放假了,又没作业等着我做,让我多睡一会吧!”冯乐言头一回认识到高中的美好,就是寒假没有作业。如果阿嫲没有每天一早弄出“叮叮咚咚”的动静,她的假期会十分完美。
“月底就过年了,家里的卫生还没搞干净。”潘庆容一边拖地一边唠叨:“你赶紧起来,拆窗帘下来洗干净。”
冯乐言彻底清醒,瞪大眼睛:“窗帘挂上去还没两个月,看着还是新的,现在就要洗?”
冯欣愉抱着棉被经过门前,一脸平静地劝她:“别说了,麻利点起床干活吧。”
连她也起来了,冯乐言无话可说,爬到床边去够凳子上的毛衣,躲在被窝里穿好。再钻出去抓过外套披在身上,鼓足勇气掀开被子直面冷空气袭击。
潘庆容拖干净门后角落,回头看她像只打洞的老鼠,在被窝里钻进钻出,嗔怪道:“你一个小孩比我还怕冷,动起来就暖和了。”
冯乐言相信她的话,依然捏着链锁拉到下巴底下,再套上牛仔裤才出去洗漱。吃过早餐后,加入勤快的小蜜蜂队伍里。
她站在凳子上拆窗帘,语速飞快的伦敦腔英语钻进耳朵,垂眸看了眼擦着玻璃仍在背英语的冯欣愉,不舍道:“姐,你真的决定要去国外上学哦?”
冯欣愉的履历和绩点在系里名列前茅,辅导员提前和她通过气,让她准备申报3月份的交换项目。她一放假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现在准备考雅思。闻言笃定道:“这个机会在系里争破头,我当然不会放弃。”
“你那个男朋友知道吗?”
冯欣愉瞥了眼厨房,压低嗓音说:“你别再提那个人,我们已经分手了。”
“哈!”冯乐言猛地转身,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连忙撑墙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震惊道:“你们分手了?!”
冯欣愉冷哼一声,俯视窗外平静的江面,声音也平平:“他想哄我退出交换生面试,把机会让给他。不分手,难道留着过年?”
冯乐言咂舌,气愤道:“好一个阴险小人。”
冯欣愉挑眉:“所以,你说我能放弃这次机会吗?”
冯乐言一跺脚,气势汹汹地握拳:“不能!这
口气怎么都得争下去!”
冯欣愉勾起唇角,忽然皱起眉头“嘶”一声。
“肯定是智齿又发炎了。”冯乐言瞄她一眼,劝道:“去拔了吧。”
“不去!”冯欣愉说得斩钉截铁,扭头去厨房冲盐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