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枯树下坐禅的地藏行平就被这帮人到来的动静惊醒,转头看过来。
“抱歉,打扰你修行了吗?”郁理主动揽过责任,“意外看到你在这里坐着不动实在有点担心,就擅自过来了。”
她说话间,膝丸已经将两个炭炉一左一右放好,炉中散发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地藏先生,我们一起吃烤年糕暖暖身子啊!”乱举起手中的年糕包裹。
“还有驱寒的茶!”包丁也举着茶壶一阵晃。
“还有防水保暖的野餐布。”平野抱着一卷地垫笑着道。
这番阵仗,地藏哪里不懂,惯常淡漠的脸孔不自觉柔和几分,他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没将修行的事跟您说清楚,让您和几位操心了。”
坐禅被打断,地藏也没再坚持,起身加入了烤年糕的队伍。
膝丸这期间不时忙碌,一会儿帮着铺餐垫。一会儿分发餐碟,一会儿又给主公续杯茶水让她暖暖身。
但烤年糕这项主要活动他是一点都没占到,一共两个炉子全都围了人不算,那帮小鬼还更想diy,连主公都自己动手烤东西吃。
最终的结果却是大跌眼镜,小鬼们的烤年糕全都在及格线以下。但出自主公手上的那些直接遭到了哄抢。
主公居然这么会烤年糕!?
没忍住也抢了两块的膝丸很震惊,觉得对主公的认知有哪里突然就碎了。可震惊完了以后他一点都没有不能接受的地方,或者说飞快地就认下了这个事实。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没什么不对的,就该是这样#
温暖的食物下肚,众人的抗寒能力又提升了些,顶着寒意也有心思去欣赏从坡顶往下看的风景了。
“本丸,红彤彤的很好看。”小夜在这时轻声道。
“应该叫喜庆才对吧?”乱在旁边修正,“但是真的好期待除夜和正月啊,明天有新衣服,后天可以找白山去祈福抽签。”
“对对!要是运气不好抽到小吉还可以拜托他帮忙修改一下运势!”包丁也跟着兴奋起来,“哇哈,这样一想有这样一个兄弟真的好方便啊。”
“作弊是不对的。”平野无奈道,“而且,我觉得包丁你要是真抽中小吉拜托白山去改,他可能也不会帮忙,那可是很耗费力量的事,大概只有主君才能让他主动这么做。”
“哎——小器。”顿时,小短刀拖长声音的失望腔调就响了起来。
地藏行平托着小碟吃完最后一口年糕,恰到好处的美妙滋味在口中辗转,让研习佛法的付丧神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人类总摆脱不了各种**极难成佛。就这么一口朴素的点心,拥有巧手的人类都能烹饪出这样的美味。若是其他丰富的食材自是不用多说。
这位主君,比山姥切长义分析的那些还要更神秘些。
像这样突然找过来,地藏能看得出多半是别人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因此想起和这位主君初次见面的事。
“我想向你道谢,也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是一句很莫名的话,但在看重因果的佛刀眼中,其实也不算莫名。
初次见面就给予的道谢和道歉都是有缘由的,只是那缘由他暂时还不得知罢了。
之后与山姥切长义会面也是缘自一场意外。但其实也是一场因果的必然,他从那位本歌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虽然长义君强调在没有铁证前这答案不能算百分百正确,可佛刀却直觉那就是对的。
他和她之间必有因果,不只是本丸上的,可能在现世也有牵扯。
而现在人就在眼前,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试探一二,但是……
“嘶——”乱藤四郎在这时缩了缩脖子,“虽然有两个炉子在,但果然在这种空旷的高处没什么用处啊。”
“很冷吗?”郁理伸手握了握短刀的手掌,眉头微皱,“那……”
“没有啦,没有很冷啦!”见主公为了他打算要走,乱又急急拉住对方,“好不容易跑到这里,主公明明也想多看一会儿风景的对不对?”
“要是有挡风的东西就好了。”包丁嘟着嘴道,“早知道应该把出阵时围本营账的墙布拿过来的,这样就能舒舒服服一直看了。”
平野默默摇头,他已经懒得再说包丁那不时冒出的妄想了,不过总比嘴里不时嚷嚷着要人?妻好。
“挡风的布吗?”郁理倒是听进去了,“你们等一下……”
周围的刀剑们听到了主人在低低念着什么,隐约听到「缚道」之类的词句。下一秒,一道无形的结界布在樱树的周围,并不影响视野,但却将寒风挡在了外面。
“哇!不冷了!”包丁一下子跳起来,“碳炉变得好暖和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膝丸也是瞪大眼,一众刀齐齐看向主人。
“一点小把戏罢了。”当主君的回以神秘一笑。
嗯,别的死
神将鬼道用在斩杀虚上,她全用在不务正业的地方,希望姑姑能原谅她。
“地藏君,是有什么想问的吗?”郁理没错过这把佛刀几次欲言又止的反应,直接反过来问他。
一个明摆着的机会就放在眼前,地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些因果缘由问出口,而是随意扯了一个话题:“没什么,只是由周遭的温度联想到了春天而已。我没见过这里的春季,想来到时这棵树一定很美。”
本丸启动于初秋,失去记忆的刀剑们自然是没见过春夏的,但郁理见过啊,见过不只一次。
“哎,是说樱地藏么?”她没想到这振性子沉静的佛刀还有这样的念头,“该说你不愧是和古今那个文刀同出一源,骨子里都有点浪漫呢。”
“不,那倒没有……”突然被夸,地藏慌乱了一下,连连摆手。
对方却没在意,而是摸着下巴想了想:“春樱啊……说得也是,等到这棵树开花大家至少还要等上三个月,是久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