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她伸手指向天边的圆月,轻声道:“云霭散了,光泄了。”
风卷残云,吹得它止不?住一层层向外拨开,躲在?其后的莹润圆月这才得以窥见?人间?一角。
如银光辉染亮了小小一抹暗色夜幕,也染亮了和微脚下的路。
她低头一步步走着,听容娘娘有一搭没一搭唠家常。
本是再?静谧不?过的场面,和微却恍然听见?一阵几不?可查的痛吟声,她抬头,眼神望向右侧某处。
“何事?”
容娘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花池假山旁有数位侍卫执杖而立。
再?往下看,便是一人气?若游丝的趴在?春凳上。
他双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凳旁淅淅沥沥的积聚了几滩血渍。
哪怕月色朦胧,也能看见?这人由背至腿都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身后立马有胆小的婢女惊呼道:“娘娘,这…这……”
容娘娘别开视线,淡然道:“今夜有宴,旁人不?敢私自动刑,除了太子。”
和微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昀对她向来不?是这样,和微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她走时把他惹恼了,才会……
思及此,和微瞬间?觉得心有万斤重,不?远处滴答滴答落下的血液全像黏在?她身上似的难捱。
和微转过身,默然道:“娘娘,我们快些?走吧。”
容娘娘边走边打趣道:“本宫还是头一回见?你?怕什么。”
“娘娘,我不?是怕,”和微舒了口气?,又道:“我只是觉得…像被什么湿答答的东西?糊住了身子。”
容娘娘不?语,半响只是缓缓道:“太子的生母去得早,这孩子从?小便与旁人不?同,不?愿让人亲近,性格有些?孤僻,也是自然的,只,”
她还没说完,和微便想?到什么似的,道:“娘娘,可是六殿下呢?宁妃娘娘也早早撒手人寰,他也不?…”
和微也没说完,她本想?夸沈无就不?一样,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十?分怪异。
一句话在?心里打了个弯,又原路绕了回去,和微选择缄默不?语。
容娘娘哂笑道:“太子先前还照顾了你?阿姐,你?怎么倒向着旁人?”
和微摇摇头,在?心里默默道:我帮理不?帮亲。
容娘娘歇息得早,和微闲得没处去,索性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不?知是不?是那个闹鬼传闻的缘故,今夜连偷偷溜出来放风的值班婢女都没有。
风向后吹着她额前碎发,显得轻盈自在?,和微眯着眼,想?了想?还是忍不?了。
反正今夜也没她其他什么事,和微探了会儿情?况,见?一切如常后便悄悄摸到小门,灵活溜了出去。
不?知沈无住在?哪处宫殿,和微思索了半天,觉得应该还是最偏的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