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叔,以後就跟着我吧。也好替沈关越好好盯着我。”
说完就往内庭走去。
善叔擡眼,又低头,一言不发跟上。
绕过主殿就能到达平时处理政务的内庭,但因为司徒幽毫不作为,所有奏折都是送往太後宫中的,由沈太後亲自核验。
江怀砚是看不到那些奏折的。沈太後防他跟防狼似的。
但新鲜的奏折看不到,那些尘封多年的奏折却未必不行。
每一个大臣每个月都会上至少一份奏折,诉说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大致情况,有无需要朝廷帮忙的地方,而这些奏折为了後续事宜都会封存在宫里。
身为君後,除了太後的宫殿不能随意进入之外,江怀砚在内廷倒是畅通无阻。
那些尘封的奏折都放在偏殿後侧的暗室里收藏,每日由内官随意打扫一下扫扫浮灰,并不会有人特意去管理。
毕竟是朝臣和圣上之间的奏折,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不是什麽秘密。
江怀砚随意翻开了几卷,无非是一些天灾亦或是风调雨顺的奏章。
索性司徒家建朝不久,所以一间屋子已经可以堆满这几年的奏章了。
江怀砚一路看过去,这里面没有沈家的。
看来长平侯上的所有奏折都应该在沈太後那里收着。
不过他这次来并不是来找沈家的奏折,而是来寻他们自己家的。
江家前世被满门抄斩的时候,司徒幽说铁证如山,有数十个官员联名上奏弹劾阿爹贪赃枉法,把持朝政数十年贪墨了无数雪花银,甚至还在抗洪水的灾银上动了手脚。
这些事情,江怀砚不知情,但也绝不相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年那些污蔑江家的人,江怀砚全都记在心里,其他小喽啰不足挂齿,唯有一人倒是要着重探究。
此人便是未来的大理寺少卿,如今还只是一个七品小官。
陈玉辞。
前世,此人颇有才名,天下文人莫不以他为首,只是他这人行事放荡不羁,即使摘得榜首却在大殿之上对司徒幽出言不敬,司徒幽倒是没觉得被不尊敬,沈太後却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将此人贬到了七品的位置。
後来又是怎麽成为大理寺少卿的,江怀砚并不知情。
如今看来,那场大殿之上的贬谪,看着像是早有预谋。
将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放到一个无关轻重的位置,才可以更好的去收集所谓的‘证据’。
江怀砚并不相信那些贪污的证据,可是一个七品小官,他所处的位置却能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些东西,然後为了这些东西而去拼命。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恐怕不是陈玉辞後来能看见的。
江怀砚没有活过那个时候,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不过没关系,从头再来。
江怀砚的指尖停留在陈玉辞一月一篇的奏章上,缓缓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笔娟秀字迹,笔走龙蛇,颇有名家风范。
如果这笔字不是满篇骂江家的话,就更值得欣赏了。
江怀砚皱着眉头看完,这个月奏折上说的是江家大婚制式远超皇家,文武百官贺礼不断,几乎要将江家整个後院都堆满,里面怕是有十万雪花银。
好家夥,他怎麽不想想这些官员送的礼,都是礼尚往来的。
江家成亲需要十里红妆,别的官员家有喜事不也是十里红妆吗?
说的好像阿爹未曾给他人包银子似的。
江怀砚‘啪’一声盖上奏折。
看来这个陈玉辞定是孤家寡人一个,没媳妇。
因为盖的太用力,皱褶发出轻微的一声折纸声音。
按理说朝臣上贡的奏折应当整齐干净,无一丝褶皱和污渍,即使被封存了一个月,不该出现这样的声音。
江怀砚连忙打开奏折,又细细看了一眼批注的部位。
朱砂笔批注之下,竟好像还覆盖着一层纸……
怎会有人在奏折上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