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bayashi。
take的前缀1aren还记得,翻译成汉字就是竹。
竹林。
“用浅烘的豆子没问题吗?”宋百川将话筒拿远些,看向一边的竹林道,“黑泽组长和中岛组长还在聊?”
“他俩本来就有很多误会,”竹林也叹了口气,“浅烘的吧,我喜欢这个酸味。”
宋百川温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像素的变化。
“怎么了?”竹林好奇地问。
“咖啡要么苦要么甜,喜欢酸是什么鬼,”宋百川嘟囔,“这杯是你的,等下我要换其他休息室的咖啡机。”
竹林一愣,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宋百川无语道,“别笑了,搞得我也想笑。”
“笑呗,”不说还不打紧,一说,马上打开了竹林的狂笑开关,“你挺有趣的,哈哈。”
“哥?”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打断,“牛排在哪里?”
宋百川一愣,不好意思地朝竹林弯了弯腰,拿着杯子朝对面的休息室走:“你说昨天买的那个?我记得是你放的呀?应该在冷冻柜里?”
“……刚才是?”
“刚才?”宋百川把玩着杯柄,“啊,两个组长聊天,我和竹林在休息室。”
“今天他也在?”
“嗯,”宋百川注意到轻微的语气变化,但他没当回事,以为是起床气,便用另一只手拨弄溶咖啡包,“他要吃浅烘豆子,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所以就换咖啡机了,家里还有溶咖啡包吗?”
“家里咖啡包太多了,我给你——”1aren又开始欠揍了。
“扔了你今天就睡外面。”
“整理一下归类。”不知道是不是宋百川的错觉,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他嘟囔道。
“我等你回来。”1aren轻声说。
宋百川一愣,余光看向窗外,远处富士山正若隐若现。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和1aren生活很久了。
这种久就像广岛时乘坐的缆车那样,有一种安稳而刺激的隐秘感。玻璃罩子,闪烁着绚丽阳光的蓝色海面,不断重复的既定路线,藏在搭讪中限定烧酒的气泡声。
咕咚,咕咚,咕咚。
夏天流逝,人生中的三个月在缆车里消失不见。
非常突然地,宋百川又开始不合时宜地遐想了。
1aren今天早上怎么不早点起来?
怎么唯独昨天晚上睡得那么安稳?
学会有那么累吗。
你应该满足我啊。
应该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时间,抓住我惊慌失措的表情,懒散地说“不准走,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不准去上班。”
怎么唯独今天你不做呢?
——在我家不行,在酒店就可以。
本来宋百川懒得去想1aren还有几天飞回加州,现在又莫名其妙开始想了。
眼前的日子就像和果子店里随季节变化的限定小蛋糕一样,卖一个少一个。算上今天,1aren五天后就不在日本了。那倒胃口的时差就像诅咒一样挥之不去,宋百川疑似失去了所有维持异国恋的力气和手段。
他妈的。
到底为什么要重逢啊。
无意义的感情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让所有回忆停在至少还有意义的广岛机场的那一刻?
“关于新产品的具体周期公司会在年次大会上详细说明,这次合作我们两个都躲不掉,拜托你不要掉链子好吧。”会议室打开一道缝,中岛组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散了散了,我们组今天还要开研讨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