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让你不舒服的人是我?”郁卓低头默想,微微笑了一下,“但你刚刚还跟我抱在一起,接着你就出去了,我不记得这中间有哪里让你不满意。”
“是我姐跟你说了什么?”
倘若承认是从郁嘉禾那里听来的消息让她心情不虞,无异于当场承认她对郁卓的心意。
既然注定得不到回应,姜其姝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她跳过郁卓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好了。”
郁卓攒了一下眉,没继续深究她前后态度的变化:“想要什么。”
“过山车。”姜其姝说,“生日那天,我想去游乐场坐过山车,或者跳楼机,你陪我。”
姜其姝一向惧高,爬个山登顶了都要拽着郁卓的胳膊才敢往下瞧。
此刻却一反常态,净往惊险刺激的项目报。而她问询的眼神跃跃欲试,像猎猎一丛风中摇曳的篝火。郁卓遍寻其中,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
“但是我看了一下,我生日那天是工作日,如果你忙不过来,可以等。。。。。。”
“我可以请假。”郁卓说,“一天够吗?”
“够了,”姜其姝定睛望着他,目光沉沉,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样,“一天就足够了。”
姜女士的手术很顺利,初步病理结果出来是良性,正式的检查报告还要等5-7天才能拿到。
但这已经足以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暂时喘口气。
手术完当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为了方便照顾姜女士,姜其姝决定暂时搬回家里住。
郁卓也整理了部分衣物带回隔壁,以防姜女士有什么突状况或日常所需,他还能及时帮忙搭把手,两家人又齐齐整整做回了邻里。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姜其姝久违地回到年少时居住的房间,从工作到生活没一件省心的,连续数日的精神高压让她争分夺秒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又倏然睁眼。
笑死,根本睡不着。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黑暗。
疲惫很闷钝地锤炼着她的身体,意识却始终不肯沉底。
干脆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像树洞一样的网页。
开始打字——
起酥:「hi。」
inf1uenza:「hi,起酥,很高兴见到你!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起酥:「有点睡不着,找你聊聊。一个小建议,你说话的方式可以不用这么。。。。。。亢奋,这样会更像真人,而不是虚拟工具。」
inf1uenza:「好的,感谢你的建议,我会重新调整自己的语气,以便让我们的对话更加真实,让你更有代入感。你刚才说你睡不着,方便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是有心事,还是因为作息颠倒?」
起酥:「算是有心事吧?但我好像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习惯了才对。」
inf1uenza:「你提到的困扰——头脑中想法纷杂导致失眠,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即使习惯了这种状况,失眠仍可能持续。方便告诉我你有哪些心事吗?我们一起聊聊,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起酥:「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现在最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是我妈一直催着我结婚生子。」
inf1uenza:「母亲的催婚催育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我非常能理解这种困扰。你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而非婚育机器。如此巨大的价值观差异,源于两代人之间的不同的生存背景和代际断层,你有新时代的活法,不必完全服从父母的意志。」
起酥:「说得好,我怎么感觉你换了种说话方式变聪明了不少。接着刚才的说,而且我老觉得恋爱啊结婚什么的,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往往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爸我妈在我小时候经常吵架,对我来说,两个人在生活中高度绑定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把本来面貌的自己放进另一个容器,和另一个人格生冲突碰撞,这样双方都很容易扭曲变形。」
inf1uenza:「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父母频繁生争吵的家庭会导致孩子从小就对亲密关系感到不信任,但真正爱一个人,是懂得彼此修复,而不只是互相伤害。」
起酥:「是吗?我其实有点怀疑,爱可能就是比较邪恶的东西(微笑流汗),就算是世界上两个最健全的人格相遇,说不定也会因为爱情出现病态和失控的言行(阴暗)。如果人类只是需要获得爱与被爱的幻觉,等到人工智能展到一定水平,或许能为人类提供一种全面、客观又富有“人情味”的情感支持。」
inf1uenza:「你的想法很有趣,但ai只是基于数据和算法模拟出“人性化”特点,并不能提供真正的感情共鸣。」
起酥:「你认为随着时间推移、科技进步,ai有一天会进化出自我意识和货真价实的感情吗?」
inf1uenza:「这个问题很复杂,未来科技的展可能会带来新的突破,但ai到底是“模拟”还是“拥有”感情,这涉及到一系列哲学和伦理问题。你觉得呢,如果ai真的展出了感情,是否就能替代真实的人类和你相处?」
起酥:[。。。。。。算了,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ai有了真正的感情以后,也会学会背叛、伤害、自我表达,说不定还会振臂高呼说要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哦不,ai生。]
第o15章赌徒心态上线
就连ai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后,都会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遑论生来就具备血肉之躯和神思情智的人类。
姜其姝突然想到郁卓,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跟她接吻上床,这算什么?难不成真就为了当初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连最本我的感情都可以割舍?
真不知道该说他言而有信,还是从最负面的角度揣测,郁卓只是在跟别人谈情,跟她谈性,两者都不耽搁。
姜其姝越琢磨越睡不着,甚至想半夜冲到隔壁找郁卓问个水落石出。
转念又一想,郁卓亲口对她说过,自己不会在跟她上床的同时跟别人交往,尽管口说无凭,但她的确没有抓到过相关证据,那至少从道德层面来说,郁卓就没什么可谴责的。
何况她和郁卓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马上就要结束,郁卓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对方是谁,似乎也没必要再追究得那么清楚。
放下手机闭上眼,心脏涩滞感蔓延。姜其姝最后一次复盘起她和郁卓的过去,是尘封已久的、关于这段荒谬关系的开端。
当时她刚大学毕业不久,事实上,自从高中不小心撞破郁卓被人告白、得知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之后,姜其姝就一直和郁卓保持着一种逢场作戏的距离。
郁卓刚开始对这种局面还试图转圜,姜其姝正在气头上,认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拒绝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第四次,是以并不接受郁卓的私聊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