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段志兼得病了,肝癌中期,之前一直瞒着我。怪不得他前两天还在跟我商量结婚的事呢,我觉得太快了就没接茬,现在想想,这狗东西肯定是想着婚后拿我当免费保姆,好多个人伺候他。”
听郁嘉禾这么一说,姜其姝这才回想起段志兼昨天和她见面时的模样,确实瘦得不大正常,但除此之外没太多别的异样,她也就没多想。
“是段志兼跟你说的他得病了?”
“是啊。”郁嘉禾说,“我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还想拿这事道德绑架我呢,说我这种时候提分手就是弃他于不顾,是不仁不义,还说我冷血无情,要去我单位跟我领导揭我。你说他是不是病糊涂了?居然能想出这么蠢的招。我还打听到他跟家里人关系不好,那不是巧了么,全天下除了他自己,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郁嘉禾说话的口吻太谐趣,姜其姝听来好气又好笑,末了又有些担心:
“不过姐,你近期还是得注意安全,到了这种时候,段志兼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怕他对你怀恨在心,到时候真对你纠缠不放,总归是个麻烦。”
“我明白,放心,他敢来我就报警。”郁嘉禾说完不解气,补充一句,“又不是我害他得病的,要我说这都是报应。”
姜其姝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谢谢你,嘉禾姐,你真是我的嘴替。”
“是我要谢谢你,及时告知我真相,让我把他的真面目看清。更别提他以前那么对你,今天就算段志兼没跟我交往,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谢来谢去,郁嘉禾看一眼时间,终于想起,“怎么说着说着就到这个点了,你吃午饭了吗?”
姜其姝有点不好意思:“不瞒你说姐,我刚起,点了外卖,应该要到了。”
“那你先去吃饭,我也就近找家店先把肚子填饱,下午还要去趟学校弄材料,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好,嘉禾姐你先去忙。”
挂了电话,姜其姝点进微信,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错过郁卓的新消息。
看时间线,郁卓忙到很晚才抽空给她回了个“晚安”。
姜其姝犹豫半晌,试探着又拨了个电话过去,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喂。”
不过一个晚上没联络,再听见他的声音居然感觉有些久违。听筒里,郁卓的嗓音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声音怎么这样?加班加了个通宵?”
“差不多。”郁卓没就昨晚的失联多说,只问,“你在家吗?”
“在啊,我刚起来着。对了,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嘉禾姐跟那个人渣分手了。”
“嗯,我听说了。”
郁卓的语气很淡,不知是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还是已经通过郁嘉禾知晓,这会儿工作太累实在打不起精神跟她闲聊。
姜其姝喟叹一声:“还好你没回来,本来工作就够忙了,这一来一回的更折腾人。”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姜其姝朝大门方向走过去,“那我先不和你说了,你赶紧去睡觉,正好我外卖到了,晚点聊。”
刚准备结束通话,郁卓突然叫了她一声:“姜其姝。”
“姜其姝。”
大门打开,听筒内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看清楚来人的一瞬,姜其姝眼瞳骤缩,大脑“嗡”的一声,周身血液直冲上头顶。
实在始料未及,不出半秒的对视里,姜其姝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扬手扇了过来,动作生猛而迅疾。
耳边的手机勉强替她挡了一记,巨大的冲击力让手机脱手而出,“哐”地一声砸落在远处的地板。
手机屏幕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尔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通话被迫中断。
段志兼来势汹汹,不顾姜其姝还堵在门口,径直撞开她的肩膀,闯入屋中。
脸颊的剧痛,脑袋里的轰鸣,姜其姝眼前金星乱迸,脚下一时失了方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头晕之际不忘就近抓起桌上的水杯反击。
但来不及了,像是某种回光返照,段志兼枯瘦的身体爆出骇人的蛮力,身后房门被他重重阖上,沉重的门板撞击门框,出一声巨响。
他的眼里有一种决绝的疯狂,像一头嗜血天性终得解放的凶兽,毫不犹豫朝姜其姝扑了过来。
水杯被打翻在地,姜其姝和段志兼扭打在一起。混乱中,姜其姝小腿撞到茶几尖锐一角,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后背重重砸在沙靠背上,段志兼紧随着压了上来,双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臂,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钳制住她的身体:“老实点!”
姜其姝拼命扭动挣扎:“段志兼!你私闯民宅,犯法了你知道吗!”
段志兼满不在乎地笑了,声音狂妄而嘶哑:“老子死都不怕了,还怕犯法?”
他满眼戾气,嗬嗬喘息,“就是你在郁嘉禾面前怂恿她,跟她说我的坏话,害得她和我分手。姜其姝,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吗?”
听了这话,姜其姝停止挣扎,双目瞠视着他:“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我教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喜欢跟老师唱反调的学生,想不印象深刻都难。”段志兼语气冰冷,面目狰狞,“不过我现在很后悔,后悔当初对你太仁慈了,还是没给足你教训,让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你学会在正确的时候闭嘴。”
姜其姝看着他,冷不丁笑了一下:“我也很后悔,恨我当初太懦弱了,觉得光靠我自己斗不过你,白白忍受了你那么久的欺凌。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就算死也要反击,绝对不会再给你羞辱我的机会。”
“话别说得这么满,不说以前,咱们就看看现在,你不是也没能斗得过我吗。”
事态展到这般田地,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姜其姝反而冷静下来了:“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想到吧,是郁嘉禾。”段志兼说着咳嗽了两声,但这不妨碍他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她昨天给你叫了车,我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拿到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地址。”
“不过你放心,就算没有这个插曲,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毕竟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看在郁嘉禾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能心平气和跟你聊两句。可你偏偏,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