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洗练?”
“对,今天她跟我提到想去野外,倒是说出了一些……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消息。”
李明岐把今天和林洗练的对话转述给了周锐,后者听罢陷入沉默。
邪教的事木山杨很关注,他也就一直派人打听着,连十山附近有邪教窝点基本是可以确定的,但旧纪元的村落和高污染级别的变异怪物,他都没得到消息。
如果真是如此,那怪不得之前深入山地的拾荒队伍都没能回来。
“那小姑娘才多大?”周锐沉吟片刻,“不像是该对这些东西有经验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李明岐“啧啧”两声,“会修东西,会做饭,还能当向导,你要是把她挖到你们酒吧,那营业额不得翻倍?”
“现在的年轻人?”周锐瞥他一眼,“你才多大,跟人小姑娘也没差两岁,天天老气横秋的。”
“是吗?”李明岐捏了捏自己的脸,“但感觉我被学校开除,被扔到卫星集市,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没有那么久。”周锐收了他的杯子清洗干净,“也才三年。”
三年,卫星集市上人来人往,很多事情都在改变。
九号装配店藏龙卧虎,看来,是得找个机会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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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这一晚依旧做了噩梦。
他似乎习惯了,看着金属房内满地粘稠血浆,怪物透过崩裂的缝隙嘶吼,感染者的脓包破裂,毒汁飞溅入他的眼睛,腐蚀感和烧灼感令人绝望。
忍痛睁开眼,周围环境又成了园区,不远处一座高楼冒着浓烟,好像有无数哀嚎声破空入耳。
有人跑了出来,振臂呼喊向他求救,可掩藏在角落里的变异生物比他更快一步,扭曲膨胀的四肢飞速爬行,几个呼吸间就袭向求救者,将人生生撕裂。
银狼猛地睁开眼。
噩梦中的压迫和胆寒在清醒那一瞬如潮水退却,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
他心绪正乱,对周围坏境的警惕却不减分毫,敏锐地捕捉到楼下有细微响动。
大概是林洗练。银狼从门缝中看见昏黄的光芒。
她这两天总是睡得晚,尽心尽力研究李明岐那把电锯刃。
其实银狼误会了,林洗练的尽心尽力才不是为了李明岐,她是对高端武器的工艺感兴趣,现在正研究到关键,是一鼓作气融会贯通的好时候。
结果折腾到半夜,林洗练脑子没报废,肚子先受不了了。晚上的玉米骨头汤是好喝,但到底只是汤水,林洗练又没吃罐罐,这会儿就饿了。
不过冰箱里食材不多,她也懒得折腾,跑去屋里挑了一个还算顺眼的罐罐,准备边吃边研究。
路过银狼房间的时候,林洗练无意间发现这门没关,留了条缝,光线虚虚照进去,能看见床尾。
鬼使神差地,她把门推开了一点。
也许她只是担心,外面奥分的人虎视眈眈,店里还有个李明岐摸不清好坏,银狼自己失忆,又总是噩梦缠身,这种深夜时刻,人总是多疑多思。
顺着林洗练开门的动作,暖色的灯光一丝丝涌了进来,她很小心,在看到银狼直挺挺坐在床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没睡?”
门开了一半,逆入的光线堪堪触及银狼肩膀,他仍是被黑暗包裹,却慢慢自己抬起头,好似接住了那束光。
林洗练懂了,不是没睡,怕是噩梦刚醒。
“睡不着来找我呀。”她故作轻松笑笑,“我也是熬夜种子选手。”
虽然没找,但门是半掩着的。
银狼并非故意不关,实际上,他不太记得这个细节了,似乎只是回房间时,随手一带,又下意识放轻了力度。
也许他在等什么人推开。
“你饿不饿?”林洗练打开门走近两步,“我半夜嘴馋,准备开罐罐来着,要一起吗?”
林洗练当然不会让病号吃罐罐。
她翻箱倒柜找到最后一枚鸡蛋,搅散后倒入晚上剩下的玉米骨汤上锅蒸,快熟时又放了一勺上次给陈不苟做土豆粉剩下的肉酱,蛋羹细嫩润滑而不寡淡。
这几天下来银狼也注意到了林洗练的一些喜好,她不爱吃罐罐,但凡有条件都会自己动手做菜,这深夜食堂也不是天天都有,银狼把蛋羹推给了她,“我吃营养罐就行。”
林洗练眼睛一眯,“你是说我做的饭还没有罐罐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