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长老精益求精,剑法高,待弟子苛刻,不通人情。
族中许多子弟都不愿同他学剑,转而去选明长老,陆平安就是他的弟子之一。
陆列丧妻后,懒得管教陆清和,就将他丢给宣长老练剑。
宣长老有过许多弟子,但都被心软父母接走,只有陆清和被迫留下来练剑,倒成了唯一的弟子。
十岁的我不想吃苦,找过明长老学剑。但他认为我是外人,不愿教,还希望我早日离开陆家。
我只好去找宣长老。
他愿意教,对我和陆清和一视同仁。
可那段时间是真苦。
好几次我手疼得拿不起剑,跑回房间里痛哭。陆清和就劝我别学了,说他会护我。
我哪能甘心屈居人下,偏要咬牙硬学。
可努力了半年有余,连本命剑都没法唤出。
宣长老就告诉我,不适合修剑,得换个师父。
此后,我就自行修符,再也没去见过宣长老。
如今再次见到宣长老,心中有怨气,却也会记挂他从前愿意教我。
我走得一瘸一拐,他在旁边也没扶,板着脸,脸色难看,想来是为叶陆两家的关系烦恼。
这么多年来,叶家提供丹药,陆家提供武力,两家互惠互利,其乐融融。
我一个外姓人伤了叶家家主的次子,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宣长老看重家族利益,当然不想理我。
穿过长廊,他特意停下来叮嘱:“进去后,就给叶家几位长老磕头,再去给叶淮洵赔礼道歉。
无论叶家提出什么条件,你都得答应。”
听着是在对陌生人说话,毫无师徒情意。
也不知道我刚刚在期待什么?
我作势要转身离去:“宣长老,陆清和昨夜答应替我去道歉,我还是回去找他吧。”
“荒唐!”宣长老怒吼一声,就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我随即瘫倒在地,再难爬起来。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好似万蚁噬骨。
可我的心口更疼,怨恨似毒针,刺得千疮百孔。
宣长老道:“他今日不会来帮你。你既犯错,就当自行承担!”
我记得他从前总对我说,堂堂正正地赢下决斗,无论生死都荣耀。
大抵是有反骨。倘若所有人都好声好气地劝我道歉,我还愿意看看叶淮洵。
可是每个人都在逼我道歉,那我就不情愿了。
我抬眼看他,大声道:“是他比试输给我,我何错之有!”
宣长老脸色铁青,本命剑宣御嗡嗡直响,从身后冒出来,朝我面门而来。
我吓得心跳陡停,迫于威压难以逃离。
银光闪过,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耳边却响起长鸣。
宣御剑在地面劈出一道深几丈的裂缝,碎石飞溅,割伤了我的脸和手臂。
血透过衣裳漫出来,红了大片。
不致命,是警告。
宣御剑又抵住我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死。
我看着眼前的宣长老,心里残存的一点感激之情都没了。
日后等我成为家主,我定要他跪下道歉。
宣长老道:“苏云昭,陆家多年来待你不薄,还望你知恩图报。”
他说完就将剑收回去,大手一挥,我就被甩进议事厅里。
落地的瞬间,我怀疑自己四肢都摔散架了,疼得冷汗直流,也要忍住声音,绝不能在这些人前示弱,丢了面子。
议事厅里都是叶陆两家的长老,明长老看见我便闭了眼,嫌弃地扭头。
或许是我如今的模样看着凄惨,叶家几位长老的脸色稍稍缓和。
为的正打算问罪,却忽然听到叶母的声音从左边的屏风后面传出来。
“阿洵醒了,他要见苏云昭!”
众人迅移动至屏风后,明长老挥手让我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