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来回,不过弹指间。
云岫倏然收手,翻涌的魔气如退潮般缩回他掌心,消失不见。
那魔侍踉跄几步,背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他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几乎同时,一道细小的白影从角落的石缝里闪电般窜出,精准地落在那魔侍尚在抽搐的身体上。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只有筷子粗细,头顶却有两个微微的凸起,像未成形的角。它昂起头,鲜红的信子嘶嘶吐着,口吐人言,声音尖细稚嫩:“大人,你要去哪里?”
云岫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缠上自己手腕的小白蛇:“人间。”
白童顺着他的手臂灵活地游上去,盘在他的肩头,冰凉细小的鳞片蹭着他的颈侧皮肤。
“大人,你要去找那个凡人吗?”白童问,声音里带着点困惑。
云岫没回答,只是抬步向外走去。
白童等了等,见他不语,又小声嘟囔:“那我之前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次云岫极轻微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脚步未停,黑色的身影很快没入洞口外更加深浓的黑暗里。
白童不再多问,细长的身子一扭,熟练地缠紧了云岫的小臂,随他一起踏上了去往人间的路。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你还敢来
诏狱深处的甬道长得没有尽头,石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嘀嗒,嘀嗒,砸在积水的地面,声音在死寂里被放大,空洞得瘆人。
火把的光是这里唯一的热源,却驱不散那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反而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湿滑的墙壁上,晃动着,像幢幢鬼魅。
陈青云的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踏过积水。
京城已入冬,他领口一圈紫貂毛,油光水滑,在这污浊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狱卒躬着身在前头引路,腰弯得很低,钥匙串在寂静中哗啦轻响。
梁松清是被铁链的晃动声惊醒的。
意识从沉重的黑暗里挣扎着浮上来,首先感觉到的是无处不在的,碾碎骨髓般的疼痛。
鞭伤,烙伤,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刑具留下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的折磨。
他费力地掀起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光影里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大氅的边缘绣着暗金的蟒纹,在跳动的火光下隐隐流动。
他认出了那张脸。
三皇子陈青云,眉眼继承了皇家的俊朗,只是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