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对张觐的反应感到共情,有人说:“别提了,要是当初我的带教能对我这么好,我哭得更夸张。”
&esp;&esp;平时碎嘴子的程光一早上片言不发,老老实实地跟着进出手术室,结束第三次术后谈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萎靡了。
&esp;&esp;他刚想问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就听对方说要回办公室开个外院电话小会。
&esp;&esp;等他吃完饭回办公室,见老师刚挂断电话,又点开了论文滑动鼠标,随便从抽屉里拿了个面包对付。
&esp;&esp;“老师,我给你打了饭。”程光将盒饭放在桌上,偷偷瞄了眼电脑屏幕,发现居然是他的论文初稿。
&esp;&esp;他是不是应该抓住网络流量密码,拍个vlog什么的,内容就是——高精力科室副主任的一天。
&esp;&esp;算了,褚老师一定会把他丢出去的。
&esp;&esp;程光咽了口水怯声问:“老师,您是想早点把事都做完,留出时间给救援队吗?”
&esp;&esp;褚淮的目光从屏幕转移到程光身上,没有否认,但又问:“雨季一过,你们这一届的规培就结束了,你不着急吗?”
&esp;&esp;程光兀然间对小张医生感同身受,这种被老师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esp;&esp;他瘪着嘴感动道:“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esp;&esp;褚淮没等他把抒完情,忽然问:“这是你的正文?”
&esp;&esp;程光歪头确认屏幕上的文字,颔首说:“是啊。”
&esp;&esp;褚淮沉默了片刻,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完全吃不下地长叹了口气。
&esp;&esp;“对不起!”这是程光今天第二次道歉,但这次他确定自己认错的时机正好,“我一定努力摆脱学术垃圾的身份。”
&esp;&esp;褚淮无奈地继续看下去,做批注的声音比窗外的雷声频繁。
&esp;&esp;程光心虚得不敢抬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些气氛,于是手指蹭了蹭鼻尖,转移话题地说:“老师,话说我今早来医院的路上看见贺队他们了。他带着队员们挂在大楼外面,好像是要拆掉老旧的广告牌,风大雨大的,消防员们被吹得一直晃,可危险了。”
&esp;&esp;褚淮滑动鼠标滚轮的手指一顿,眉头微压下问:“贺晏也在拆广告牌?”
&esp;&esp;见程光点头回应,褚淮不做声地看向桌角的日历,距离被红笔圈出来的日期还有几天。
&esp;&esp;程光扣着手指头说:“老师,论文我自己再改改,您先吃饭吧。”
&esp;&esp;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交初稿的时候也是因为没太多时间整理数据。他想着老师都这么忙了,不能连饭都吃不下,于是讨好地把盒饭往前推了点。
&esp;&esp;“谢谢。”褚淮道了声谢,保存批注发给程光,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想着给贺晏发个消息,可敲打好一串的文字下一刻又被删掉。
&esp;&esp;这个时候,贺晏应该在出任务吧。
&esp;&esp;褚淮暗道,转过头看向大雨滂沱的室外,眼见一道闪电破空,沉闷的心口越发惴惴不安。
&esp;&esp;——
&esp;&esp;“这边来人,楼上还有一个!”
&esp;&esp;破旧平房的木门在强风下疯狂摇晃,发出咿呀的生涩响声,在没过小腿的积水上,震出一层层涟漪。
&esp;&esp;贺晏蹲下|身将屋里的老人背起,招呼队友赶紧上楼,把行动不便的老人们转移到安全的位置去。
&esp;&esp;特勤一队在拆除高空危险广告牌后,就赶来老城区积水严重区域支援,这里地势低洼、房子老旧,又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居住,一旦这些危房泡了水后地基不稳而倒塌,老人们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因此转移任务迫在眉睫。
&esp;&esp;“不能走,我的家就在这儿,我不想走!”老人扒着门柱不肯松手。
&esp;&esp;“姆姆,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去村委会待两天,那里有人能照顾你。”
&esp;&esp;不论消防和警察如何劝说,固执的老人就是不愿离开自己的家,无形中增加了救援难度。
&esp;&esp;忽然有人踩着水快步靠近,操着一口土话上前拽住老人。
&esp;&esp;“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走了!”
&esp;&esp;贺晏背着老人经过时,见来帮忙的是之前因强拆而情绪崩溃的黄教授,有些意外地驻足多看了会儿。
&esp;&esp;黄行志招呼着研究团队成员和学生们加入公安们一起抢救,完全不见当初视自身性命于不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