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豪落座后,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本地赫赫有名的神枪手。
说实在的,那副清俊轮廓配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冷峻,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曾单夜狙杀百余外籍悍匪的“幽灵射手”联系起来。
可偏偏对方指尖正缓缓摩挲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口微垂,寒光隐现——张子豪心头一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先前在车上反复默念的措辞全被堵在嗓子眼里,竟一时哑然,不知从何说起。
“先讲清楚我的规矩:出场费一亿,目标越硬,加价越狠。这次连对方几条枪、几辆车、藏在哪栋楼都不知道,所以——我若当场毙命,死前撂倒几个,你就得按人头结账。我倒了,靓仔东自会登门讨钱,没二话吧?”
见张子豪迟迟不吭声,枪王眼皮都没抬,只用拇指轻轻推弹匣,枪身在指间转了个半圈,嗓音低而利,像刀刃刮过钢板。
“合理。”
张子豪略一思忖,点头应下,随即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那是老婆变卖三处房产才凑齐的救命钱——轻轻推过桌面。
确实,大胡子奥德彪那边底细全无,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火并风险拉满,对方把最坏结果摊开来说,反倒显得踏实。
“现在说正事——你跟目标碰过面吗?”
枪王斜睨了一眼支票,枪口朝下,搭在膝上,语气淡得像问天气。
“碰过几回。”
“什么时候?”
“夜里。”
“能约他出来?”
“能。”
“那就打个电话,约后天晚上,老地方。”
问完这几句,他闭目靠进椅背,眉心微蹙,仿佛已将整场伏击拆解成帧,在脑中反复推演。
张子豪屏息静坐,连呼吸都放轻了,足足十几分钟,枪王才睁眼,目光如钉。
“行……不过……后天,我也得去?”
张子豪点头,又迟疑地补了一句。
他心里早有预感——那将是场子弹横飞、毫秒定生死的硬仗,自己凑过去,怕不是添乱?
“去不去,随你。但我劝你走这一趟——万一我栽了,你活着,才有翻盘的余地。”
枪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砸进耳膜。
“……我明白。”
张子豪心头一震。
没想到这号狠角色接活儿,竟还替雇主留后路。
一亿五的价钱听着吓人,可人家真把活干到骨头缝里去了,比那些嘴上喊“包赢”、转身就跑的草台班子强太多。
贵是贵了点,可售后管到底啊。
要是他缺席现场,事败之后,奥德彪第一个咬死就是他;可只要他在场,哪怕失手,也能咬死说是“枪王擅自行动”,自己全程被蒙在鼓里——大胡子还得用他办事,就得留他一条命。
够专业。
“约妥后,地址我,我自己摸过去。”
话音落地,他收起支票,起身离座,再没多看张子豪一眼。
“呼……成或不成,就赌这一把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张子豪仰头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
他何尝想玩命?可头顶悬着把快出鞘的刀,处处掣肘,喘气都得算着分寸!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仓库。
“哈!豪哥,搞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