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知道的是,魏德信失联满七天,鬼佬那边就派了人飞抵香江。
其实压根不用查——由达明悬赏三千万的江湖追杀令,早把全城搅得天翻地覆。
黑白两道都在动,那些洋人刚下飞机,听几句闲话、扫两眼新闻,就全明白了:魏德信偷撬老大墙角,惹来灭门之祸;警方顺藤摸瓜,连他藏货的仓库都抄了个底朝天。
所以他们才找上门来——倪家祖上就干这行,熟门熟路;香江虽无倪氏牌匾,可这张网扎得太深,剪不断,也烧不净。
“我大哥、大姐,连同他们一家老小,全在人家手里。”
倪永孝沉默许久,终于端起茶杯,苦笑了一下。
本以为远走海外,从此洗手归田,等侄儿侄女长大成人,当个法官、律师,也算替父亲圆了清白上岸的梦。
谁料,两年太平日子还没捂热,一脚又被拽回泥潭。
至亲全攥在别人手里,他还有什么退路?
“……需要我做什么?”
陈天东点头,心里清楚得很:倪永孝,从来是把家人揣在心尖上的人。
明知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警方卧底,不但没动他,反把倪家几处关键产业悄悄过户到他名下;电影里临终一刻现陈永仁的身份,第一反应仍是帮他掩护、留后路。
这样的人,为家人豁出命去,真不稀奇。
“我已在那边托人查大哥大姐的下落。在消息落地之前,想借你地盘,走几批货。”
“手上多少量?”
陈天东没急着应承,沉吟片刻才开口。
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上回魏德信就在他地盘上出货,这回再让货从他场子里流出去,曹老头怕是要拎着警棍亲自登门,掀他屋顶了。
他正反复掂量,要不要把中岛这条线牵给倪永孝,一块儿“为国争光”……
钱少点真不打紧,他压根儿没指着这路子财——虽说从中岛那儿捞的油水,确实厚得吓人。
可真正让他头皮紧的,是中岛那边胃口太大、来者不拒,几乎什么货都敢吞。
压力明摆着:万一魏德信那头断了供,他上哪儿再淘出这种硬货填进去?
偏偏倪永孝三言两语,就给他劈开了一条新路子。
“二十吨,三个月一船,准时到港。”
倪永孝说得干脆,半点没藏着掖着。
“我手上倒是有条粗管道,量足、稳当。你刚抽身,真没必要再踩进来——我替你遮风挡雨,你先专心找你大哥和大姐的下落。”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语气沉稳。
“你不是向来不碰这玩意儿的吗?真要蹚这浑水?”
倪永孝一愣,抬眼直直盯住他。
旁人沾白粉,图的是快钱;可靓仔东身后站着阔气富婆,澳门还有三家赌档的牌照在手——光靠收租和抽成,一年躺着数钱都数不完,哪用得着拿命去搏?
如今他却主动伸手接这烫手山芋,倪永孝心头一热,又猛地一沉:这情义太重,重得他有点招架不住。
“放心,货全走倭国,算给咱国家出口创汇了。”
陈天东摆摆手,轻描淡写。
“倭国?”
倪永孝眉峰微蹙,眼神里浮起一丝疑色。
倪家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虽说是老父被人爆头后仓促顶缸,他本人没经手过一单生意,但行情门道,他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