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飞燕笑出了泪沫子,大舒一口气:“这筠心呀,刀子嘴豆腐心,应该叫方豆腐心。”
伏英秀也笑着附和:“可不是,说到底还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姐妹,一个母亲生出来的。”
“说真的,”方飞燕缓了口气,又打量伏之礼,“我倒是没在开玩笑,至于你们能不能看对眼,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云儿将来结婚,我只信得过小礼。毕竟在我身边,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什么我心里有数,其他人,我不放心。”
伏之礼除了脸红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一味地看着方绪云。
伏英秀掩住嘴笑:“得问问绪云看不看得上这小子。”
老太太转回头,准备征求方绪云的意见,方绪云却站起来,微微一笑:“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离开书房,远离笑闹声。她四处寻找,终于,在琴室门口看见了方筠心。
方筠心靠在柱子上,嘴里含着一根烟,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能点火的。
忽然,一簇火苗腾地出现在眼前,替她点燃了烟。
方绪云收起火机,站在她身旁。
方筠心一米七九,她一米六九,相差了十公分,俩人难有肩并肩的时刻。
方筠心吐了一口雾,“哪来的?”
方绪云如实回答:“厨房捡的。”
“捡这个做什么?”
“看你需要。”
方筠心回头看她,不知道在打量什么,忽然哼地一笑:“你很会在姥姥面前装乖,显得我像坏人。”
“我说的是实话,”方绪云对上她的眼睛,“当年,是你让我出国的。”
方筠心转移了目光,“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方绪云没说话,一直以来,方筠心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我没有逼你,归根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希望我出国,我就会出国,因为你是我的姐姐。”
方筠心看着她褐色的眼睛。
“我希望?”
“是,你希望。”令人讨厌的口气,“我走了后,感觉怎么样,妈妈和姥姥,有没有更爱你一点?”
那双眼睛浮现出了笑意。
方筠心把她整张脸看了一遍,指间的烟越燃越短,灰落在地上。
她盯着她,点头,点头,再点头。
“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方绪云。”
方筠心抿了一口指间的烟,真心话跟着浓烈呛人烟雾一起扑到她脸上。
“如果可以,没有你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在那边别回来呢?”
生日宴前后举行了有五天,前三天是家族内部聚餐,来往的都是亲人。后两天才是业内好友的聚餐。
因为工作原因,方筠心要去美国出差,于是提前一天走了。
至于俩人的妈妈方驭空,从始至终都没来,只发了个视频通话给方飞燕祝贺,人在地球另一边,赶不过来。
方飞燕说她没良心。
方绪云呆到最后一天才回去,飞机落地蓝湾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乘地铁到了目的地,刚出地铁,天空就飘起了雨丝。
地铁口距离公寓六百米,无论怎么说,都能在淋湿之前赶回去。
她这么想,却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走了一百米,雨丝变成豆大的雨珠,哗啦啦砸落在地。
方绪云站在雨中,拿出手机,用手挡着雨打字。信息发送后没过多久,一个一手撑伞,一手拿伞的男人匆匆而来。
杨愿赶到跟前,将伞整个倾向她。看着方绪云湿透的肩和正在滴水的发梢,他比她还要不知所措。
正要开口,方绪云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重重地吻了上去。
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倒在积水里。雨变大了。
雨幕下,杨愿艰难地睁着眼睛,看见那片近在咫尺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方绪云什么话也没说,反手打了他一耳光,又一个膝踢把他击倒在地,最后捡起地上的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