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之礼躬身,任方绪云骑上来。
“武藏。”
“小次郎。”
俩人齐声。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半天没有后文,方绪云揪住他的耳朵,催促:“快说。”
伏之礼不情不愿地学猫咪蜷起手,“就是这样,喵。”
方绪云忍不住放声大笑,在他背后抖得像个筛子。伏之礼脸红了,嘀咕:“我都说不玩了,多大人了还玩这个,给人看见会被笑死的。”
她用手把他通红的脸掰正,“再学一声。”
“我不要。”
伏之礼伸长脖子极力躲闪,方绪云又一次次把他的脑袋扳回来。几个来回后,手没托稳,方绪云从他背上滑落。他大惊失色,还未及反应,就被她勒着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呼——
伏之礼大口喘气,万幸及时用胳膊撑住了地板,才没压到方绪云身上。
“都说不玩了,摔疼哪了?”
他望向身下近在咫尺的面孔,忽然发觉眼前的情况更加不妙。
方绪云缓缓摇头。
伏之礼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试图支起膝盖起身,不料一个不稳,又倒了回去。
情急之下,他用手撑地,被迫以俯卧撑的姿态勉强稳住身体,整个人悬停在方绪云的鼻尖前,进退不得。
方绪云微微抬起下巴,用自己的鼻尖摩擦他的鼻尖,慢悠悠地问:“是故意的吗?”
伏之礼的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腿抽筋了。”
眼神还是在躲闪。
方绪云没说话,既没拆穿,也没顺着应和。
伏之礼终于敢去看她,方绪云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眼眸深邃而充满笑意,闪闪发亮地专心地注视他。他渐渐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所谓的抽筋的疼痛,也一并消失了。
这双从小就在追随的,从小就渴望走入的眼睛,此刻终于只装着他。
如果不开口,也许一辈子都等不到答案。
“方绪云。”他的嘴唇麻了,视线也模糊了,明明那么近,却看不清她的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绪云没有拒绝。
伏之礼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往下道:
“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愿意看看我。”
方绪云抬起手,冰冷的指腹慢慢梳过他的鬓角,带来奇异的凉意。
回应他的是有意的沉默。
“为什么,你喜欢那么多人,唯独"
他看到方绪云的脸颊上多出一滴泪珠,意识到是自己掉下来的。
“唯独不能喜欢我呢。”
伏之礼不想打湿她的脸颊,缓缓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我比它们更早认识你,我陪你的时间比它们更久,我比它们更了解你。可是,你宁愿喜欢它们,也不要喜欢我。”
毛茸茸的黑发在她颈间轻轻耸动。
他的声音很小,颤抖,但不喧闹。克制得像在跟她讲一则故事,好像在埋怨,好像又没有任何埋怨。
方绪云望着天花板,上面绘着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
米开朗基罗的脸印在圣巴塞洛缪手中那张被剥下的人皮上,这具空荡的表皮悬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处,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衣服。
她很困惑,慢慢摸着伏之礼的后颈。
“我没有不喜欢你。”
伏之礼抬起脸,一起抬起的还有通红的眼睛鼻子,和两条泪水。
“我说的,喜欢,是指”
方绪云凝视他的痛苦与无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痛苦与无助,她从来没有计划过自己与伏之礼的事。
伏之礼从出生开始就属于她。已经是她的东西,为什么还需要经历“变为”的过程呢?
伏之礼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那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