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姜宛辞猛地侧脸甩开,动作又快又急,像被烫到一般向侧方疾退数步。
“我乃三殿下宫中之人,岂容你擅闯轻侮?!”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起来,韩祈骁的名字在他眼里如同沉入深潭的枯枝,激不起半点波澜。
靴底敲击金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男人绕着她踱步,药味随步伐时浓时淡,每一次呼吸都往肺里钻。她像被困在笼子中央的猎物,连转身都怕暴露出更多破绽。
“三殿下宫中之人?”
他重复了一遍,舌尖滚过字眼,品咂起这几个字的意味来:“这宫里头的人分许多种——主子,奴才,还有……”
脚步停下,阴影从头顶罩下,把她整个笼住,带来无法言说的阴冷。
“……玩意儿。”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下,男人那双微垂的眼角似我乎又弯起了一些。
“如今王旗变换,宫阙易主。”他贴近一步,混着药味的气息扑在她额发上,“你一个被安置在前朝公主禁苑、由重兵看守的女子,口口声声自称新朝殿下的人。”
他略略倾身,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骤然缩小的苍白倒影。
“说说看,你是他宫中什么样的‘人’?”
视线如雾如网笼罩她。姜宛辞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番虚张声势的呵斥,在他眼里只是戏台上伶人一段惹人发笑的唱词。
“让我猜猜……”
他兀自沉吟,目光在她脸上游走:“前朝妃嫔?宫室女眷?还是——被三殿下掳来的宗亲贵女?”
“啧。”
一声耻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玩味而鄙夷。
“不论哪一种。如今看来,都不过是个供人取乐、还算趁手的玩意儿罢了。”
话音未落,他手指已随意地搭上她腰间的锦缎束带。带子上精巧的连环玉扣,被他的指尖轻轻一勾——
“嗒。”
微脆的声响中,玉扣松脱,束带的一端软软垂落。
“大人——!”
姜宛辞浑身剧震,向后猛退,背脊撞上殿柱,闷痛炸开。她死死攥住松脱的带子,指尖掐得发白,逼退几乎要溢出的惊叫。
“大人请自重!”她嘶声道,声音劈开,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怎么?”他逼近,将她困在自己与梁柱之间。
视线从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移开,落在她血色尽褪、微微哆嗦的唇瓣上,仿佛在欣赏将要碎裂的景致。
“‘玩意儿’说不得,衣裳也碰不得?”
姜宛辞的呼吸又急又乱,每次吸气都扯着肋下发疼:“阁下既然知道此地特殊,就该明白这里是三殿下庇护之所!你若再近一步,等到……”
“国破不过旬月,旧主骸骨未寒。”
韩祈衍蓦地打断,语调轻慢地像是在品评一件不堪入目的秽物,字字淬毒。
“姑娘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急不可耐地委身于灭国仇敌的檐下,求这一隅‘庇护’。”
手指又落在松脱的细带上,缓缓碾动。他唇角弯起,刻毒之极:“不妨告诉我,你这庇护之所是怎么求来的?”
“是跪着求来的,”他欣赏着她眼中竭力维持的镇静寸寸碎裂,慢条斯理道,“还是……躺着求来的?”
“你……!”
血气轰地冲上头顶,所有的理智、算计、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烧成了灰,拧成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
她抬手便扇。
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稳稳截住。
腕骨被攥得生疼,剧痛顺着小臂直往上窜。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猛地往前一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后腰随即被一条铁臂箍死,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过是韩祈骁的榻上宾,枕边奴。”
灼烫的气息拂过她瞬间烧红的耳廓,激起一阵恶寒。
“也配拿他来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