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当头不好吗?”陈雅尔擦了手指转头看向他,“事业起步,一路长虹,挺好的。”
一路长虹。
多好的寓意啊,何知星的窝囊感立马被治好了,“雅尔哥说得对!我就是要一路长虹的!”
他亮着眼睛,反而将鸡蛋在脑门上滚来滚去,直到整个额头都染上了喜气的粉红色,方才将鸡蛋在桌子上敲开吃掉。
远处传来芦笙的声音,拂宁抬头望去,原来是几位苗族的阿妹在芦笙的伴奏下从长桌那头开始敬酒了。
几位阿妹一个接一个将碗抬起来,一小碟酒就这样如高山流水一般在碗之间流动,最后落在客人的碗里。
和拦门酒很类似,但拂宁猜测这酒度数不高,就是芦笙苗歌一路伴奏,对她来说可能有些吵。
“哎!姜程哥来了!”何知星眼尖地挥手,拂宁这才发现一头粉毛的哥哥正在入口处左顾右看。
姜程挥手和何知星示意,抬脚便往这边来,想起什么,又转身向着那几位正在敬酒的阿妹走去,不知道说了啥,几位阿妹点点头,姜程才向这边折返过来。
他有什么话好说的?
拂宁有些疑惑,这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敬酒敬到他们隔壁桌结束,阿妹们终于要来他们这桌了,拂宁仔细观察着整个流程,好待会模仿时不出差错。
——芦笙和苗歌的声音靠近时太过吵闹,拂宁近乎完全听不清。
可在她们到达这桌时,芦笙的声音突然结束了,阿妹们也不再唱歌,只是笑着说些祝酒的词汇,语调很清晰,甚至给拂宁敬酒时都是从左边敬的,方便她听见。
拂宁听着好听的话语,仰头将这一小碗酒吞咽下去,余光撇过哥哥的笑脸,默不作声接受着他的好意。
多管闲事的姜程,操心的姜程。
拂宁在心中嘀咕,米酒的滋味从唇齿间一路熨帖到心里。
等最后一个被敬酒的姜程喝完酒,阿妹们正准备离开,突然瞥见他身边那个完整的红鸡蛋。
“阿哥,你没敲鸡蛋吗?”带头的阿妹笑起来,正是刚刚同他说话那位。
“敲鸡蛋?”错过这一环节的姜程一头雾水。
阿妹笑起来,捏着鸡蛋将他的额头和脸颊都涂成红色,“这位阿哥,祝你鸿运当头呀!”
姑娘们笑着一起离开了,徒留脸快被涂成猴屁股的姜程愣在原地。
“哥哥,鸿运当头!”拂宁看着他滑稽的模样笑着开口。
“一起鸿运当头啊!姜程哥!”何知星看着他脑袋上同款甚至更胜一筹的痕迹,开心得不能更开心了。
“鸿运当头!鸿运当头!”其他人也笑起来,纷纷恭祝他。
场面一时间热闹起来,姜程一头雾水,甚至连自己红成猴屁股的脸都没看见,完全是毫不知情的状态。
他接受着大家莫名其妙的祝愿,只干巴巴回复:“同运!同运!”
迟到的叛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道两侧商铺闪烁的灯光点亮了夜色,长桌宴刚刚结束,散场的游客们需要穿过商铺林立的主街,才能到达举办篝火晚会的中央大舞台。
这是揽客最好的时机,拂宁看见穿着民族服饰的苗族阿妹举着[苗服租借,100元2小时]的牌子一个一个跟路人搭话。
这样的阿妹在这条街上有很多,毕竟一整条主街,半数都是苗服体验店,而马上就会举办的篝火晚会,正是穿着苗服拍照跳舞的最好时机。
拂宁靠在墙边,身体正好挡住[公共厕所]的牌子,守着身后昏暗的巷子确保不会有人进去。
——刚刚鸿运当头的姜程和何知星正鬼鬼祟祟在里面擦脸。
真的是鬼鬼祟祟,摘掉墨镜擦脸搞得跟谍战片一样,她和陈关雎守着巷口、何随月和年昭守着厕所门口、陈雅尔被拉进厕所帮忙。
被她遮挡住的铁皮指示牌隔着单薄的裙子烙在她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拂宁觉得这哪里是烙在她背上,简直是烙在她的公德心上。
这种又羞耻又做贼的感受萦绕着她,拂宁观察着从各家妆造店出来的姑娘们转移注意力。
“想去试试吗?”陈关雎斜倚在对侧的墙面,语气懒散地问她。
拂宁摇摇头,“在云雾寨已经试过啦,就是感觉景区的款式和婚礼好像不太一样。”
她们在寨子里试穿的苗服看起来盛大又庄重,而现在刚刚做好造型从店里出来的女孩子们虽然漂亮极了,款式却显然更加摩登和灵动,拂宁甚至看见了抹胸的款式。
“算是顺应大众潮流的选择。”陈关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笑着的女孩们,面露欣赏,“穿衣服这种事情,女孩子本身高兴就行。”
“是啊,高兴就行。”拂宁也笑起来,“有人传统,有人创新,传统当然好,创新也不坏。”
陈关雎挑眉:“你这话陈雅尔也讲过。”
“唉?”拂宁有些错愕,下意识看向巷子里,里面一片漆黑,陈雅尔没出来,她回头看向陈关雎,超小声询问:“关雎姐,细说?”
陈关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系列心虚的小动作,笑眯眯俯身凑过来,吐气如兰:“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
这样一张艳丽的脸蛋贴过来,尽管还隔着墨镜,但拂宁的脸还是一下子就红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哦~”陈关雎收回俯身的动作又靠回墙上,“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不讲了。”
拂宁懵了。
关雎姐怎么能这样?哪有吃瓜才开个头就把瓜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