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一定要足够勇敢,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场火灾、面对过去的一切,才能弥补这些事情带来的无可挽回的伤害。
拂宁想着自己要勇敢,所以在面对母亲时,拂宁下意识地想要延续这种模式,这才发现向外的勇敢和向内的勇敢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不用承担所有的责任,这不全是拂宁的错。
不用苛求永远的挺直背脊、勇往直前,偶尔的退缩不代表她不勇敢。
尽管陈雅尔讲的可能仅仅是与母亲见面的事情,可拂宁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稳稳托住。
这种安稳不仅仅来自于他温和的话语,更来自于他一路沉默的跟随和陪伴。
拂宁终于放声大哭。
陈雅尔反而有些慌乱起来,衬衫被铺在地上,陈雅尔只能笨拙地用手擦去她的眼泪:“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你不懂!我这是安心的哭!”拂宁嗡声嗡气,“我在你面前哭,你应该感到荣幸!”
陈雅尔的语气变得无奈起来:“是是是,我很荣幸,公主殿下。”
拂宁就这样哭着,在江边、在陈雅尔的注视下。
她哭了好久,久到哭干了这一路以来累积的害怕和疲倦,才站起来,重新整理好情绪开口问他,“关雎姐跟我说你是回国了才下决心想退学的,那个契机是什么?”
陈雅尔将衬衫上的尘土在风中抖落干净,垫在地上的一面向内对折后搭在手上,闻言挑眉看她:“陈关雎什么时候跟你提过这个?”
拂宁有些莫名的心虚,又很快转为强硬:“你别管,反正我知道,你答就是。”
“答案就在我的书房里。”陈雅尔凑近瞧她,“想知道?节目结束了自己来看。”
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去他家里的?狡猾的陈雅尔!
“看就看!你敢请,我自然敢去!”拂宁仰头回他。
“静候尊驾。”陈雅尔笑起来。
拂宁撇过头不再看他,肚子却咕咕响起来。
“我饿了。”拂宁干巴巴解释。
“那正好,有一个专门为姜拂宁小姐准备的晚宴已经等待许久了。”陈雅尔道,“请问姜小姐现在想过去了吗?”
“想。”拂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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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宁没想过是这种晚宴。
码头两侧彩色的灯条一路引向停靠在码头边的小型游轮,拂宁看着游轮上到处扎着的气球和彩带,难得有些懵。
她是想过今天会有生日惊喜,但也没想过是这样的惊喜。
年昭站在登船处向她招手,拂宁手里还捏着陈雅尔专门买了给她敷眼睛的冰水,愣是没敢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