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洺望着街景越来越远,云祎在他身旁一直没有出声。
在车子停住的瞬间,曲洺忽然听到抽泣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地转头望向云祎。
云祎戴着墨镜,脸上却出现了泪痕。
她抽噎一声,拿纸巾按在自己脸上。
“抱歉。”云祎轻声说。
是因为荀东凌夺冠了吗?
所以喜极而泣?
……
曲洺只能仓促地收回眼神,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下了车,荀颂清搂着妻子的肩膀,陪同云祎往里走。
荀铮铭将钥匙递给泊车员,长腿迈了几步,走到曲洺身侧。
“抱歉,家母让你见笑了。”荀铮铭低声说。
曲洺望了他一眼,没说话。
荀铮铭说话总是谦逊有度,却十分有距离感。
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大概率也不需要做到无话不谈。
“有件事,我想东凌没有跟你说过。”荀铮铭伸手挡在曲洺身侧,又继续说。
曲洺停住脚步。
他问:“哪件事?”
“东凌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会练游泳?”荀铮铭反问他。
曲洺想了想:“没有。”
但是荀东凌说过自己上学晚是因为出了点事情耽搁了。
“是因为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吗?”曲洺抬眼望着荀铮铭。
荀铮铭点了点头:“看来他跟你说过。”-
去包间的路上,荀铮铭用简洁的需要向曲洺概论了那件事的经过。
那时候云都刚扩大规模,成了蔚城一些同行的眼中钉,荀颂清开始频繁出席一些活动,有传言说他要从政。
在一些同行看来,荀颂清从政并不是好事,甚至有可能肃清这些行业的一些灰色地带。
当时刚上幼儿园的荀东凌在放学路上被绑架,绑匪的目的便是给荀颂清以警告。
荀颂清最终没有进入政界,荀东凌尽管在一天后被平安救出,却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小的阴影。
在那之后,荀东凌自闭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天云祎带他去游泳。
偌大的泳池里只有荀东凌一个人,他像解放天性一般如鱼得水。
荀东凌对游泳的喜爱与日俱增,直到他放弃重本的录取名额,选择体育大学。
荀家最终对荀东凌的选择妥协,也是因为游泳这项运动曾真正触及儿子封闭的内心。
荀铮铭走到包厢门口,对曲洺微微一欠身,低声说:“我为刚才家母的失态向你道歉。”
曲洺:“不至于。”
他推开门走进去,这时云祎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正认真地看着墙上的液晶电视屏。
电视里在播放今晚几个项目的颁奖,以及赛后采访。
荀东凌正穿着运动服,和教练一同等待领奖。
曲洺也情不自禁地坐下,专注地望着电视屏幕。
他站上领奖台,低头让颁奖人将金牌挂在他脖子上,接着握住金牌放到嘴边轻轻一吻。
荀东凌向镜头眨了眨眼,像是在对谁无声说了句话。
曲洺的脸一下就红了。
之后是荀东凌的赛后采访。
荀东凌被记者问及今晚这场比赛的超常发挥,记者问得很直接:“大家都说你在这次比赛之前隐藏了实力,你怎么看?”
“没有隐藏实力,但也不算超常发挥吧,我还要继续拿剩下项目的金牌,就不要给我的能力做限定了吧。”荀东凌笑着说。
记者:“这么有胜负欲吗?看不太出来哦。”
荀东凌:“嗯,必须赢的,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了。”
记者还想继续问,荀东凌已经把话筒还给了记者。
“我要继续训练,准备明天的比赛了,再见。”他非常礼貌地结束了这次采访。
曲洺收回眼神,手捧着茶杯,让腾腾的热气挡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