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网协官方也下发了对于两位运动员的惩罚通知。剥夺了那名金发选手的职业运动员身份并永久禁赛,栽赃其他选手的行为极其恶劣已全权交由警方处理,或将面临刑事处罚。同时对他的教练团队也给予了巨额罚款和剥夺教练员身份。
而秦申林虽然作为受害方,非故意违规服用了兴奋剂药物,但也是违背了网协规定,从轻处罚面临禁赛期三个月。
总之一通操作下来,秦申林变成了本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国内网络上的抨击转为怜惜,还有不少人出来道歉承认自己之前说话太大声了,以及营销号一个个开始迅速滑跪并出面声讨不该对受害人做出惩罚。舆论是一片逆转,甚至一夜间让秦申林的个人媒体账号涨粉百万。
因祸得福,彻底成了一枚运动新星。
此时正在医院病房里看电视新闻的秦申林,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对此事翻转带来任何喜色,耳旁是邓川激动揽功的讲解。
“我跟你说你是没看见,我打完那三通电话,不到五分钟警察就跑到决赛赛场上去抓人了,画面特别精彩,那家伙被抓走的时候整个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解释。后来视频一曝出来,他也承认是在你的水里做了手脚,理由很扯淡,这家伙就是单纯歧视亚洲人。”
电视画面上正是金发选手从赛场上被带走的回放画面,秦申林并不意外,大学期间这个人就发表过极端的种族歧视宣言,那四年学校里几乎所有亚洲人都被对方针对过,只是没想到会在赛场上再次碰见他,还被阴了一手。
然而关键信息不是这些,秦申林转过头:“你哪来的视频?”
邓川一愣,眼神漂移:“那、那个,是我让赛事组调的监控,正好拍到就给他举报了。”
秦申林冷笑一声:“官方的监控摄像头长在我的包上?”
邓川闻言顿时尬笑两下,脑筋急转的想着其他理由,不料秦申林直接低声威胁:“不说实话就别说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好家伙,邓川简直汗流浃背了,他一脸苦瓜相:“兄弟我做人很难的好不好,一个威胁我不许说,一个威胁我必须说,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吐槽完看见秦申林一脸“给我滚”的表情,为了自己的网球场还能蹭上这尊大佛的热度,邓川双手合十很快就把人给卖了:“我说我说,录像是谭潼给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到的,反正答应了他不跟你说这事。对了,前两天他还用你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本来让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他说通话记录保存在你手机里了。”
话音刚落,秦申林猛地从病床上坐直,满目震惊。
“谭潼过来了?”
邓川点下头:“来是来了,现在估计已经回国了,他是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我看看,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残影闪过,秦申林已经穿上鞋冲出了病房。
……
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内,过完安检的谭潼,正拖着登机箱在这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事情顺利解决尘埃落定,他才有心思看看国外的异域风情,看看这里别树一帜的雕花建筑,和四周温馨的橱窗设计。
好不容易来一趟,谭潼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小时候还很憧憬国外的一切,长大后似乎对这里甜腻的食物和衣物用品都提不起兴趣了,只给琳姨买了一条丝巾。
拿着登机牌走到c10登机口前的座椅坐下,谭潼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和帖子,似乎是大数据推送机制的关系,他的社交媒体软件一打开就是秦申林的新闻。最搞笑的是公司前段时间刚删除秦申林的专访,今天又放了出来,还多加了一段访前花絮,成功蹭了一大波热度。
谭潼的微信上也被同事和领导连翻轰炸,但谭潼都没点开看,休假期不回消息是每个打工人的美德。
他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听着广播里准备登机的提示音站起身,走在了队伍的末尾。
落地窗外停靠的银灰色飞机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受经纬度影响这个国家总是阴雨天,而今天是谭潼来的几天里唯一一个艳阳天,蔚蓝的天色碧空如洗,格外晴朗。
把护照和登机牌交到工作人员手里检票,听着耳边那句“thankyouforflygwith——”
“谭潼!”
接过护照的人浑身一滞。
随即手腕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谭潼转身之际被一道熟悉的气息包围,整个身体陷进炙热的怀抱,力度之大让他的胳膊都感觉到一丝吃痛。
耳边传来的是急促不已的呼吸声,来人甚至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凌乱,就这样毫无形象赤-条条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声音都颤抖到有些模糊。
“谭潼,谭潼……谭潼……”
一句句呼声徘徊在耳畔,然后谭潼感觉到是脖颈处有些湿润,他眸色微惊。
秦申林就这样站在公共场合,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埋首在谭潼颈侧忽然像个失去控制的孩子,一遍遍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在场的工作人员一脸惊愕,等待登机的乘客们也纷纷侧目,一双双好奇的目光投向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尤其是那个一米九的男人,眼圈通红,黑色的瞳仁内却燃烧着一股执拗的倔强,似乎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放手了。
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怀里的人。
窗外的飞机展翼滑行跃向天际,在碧蓝的天空留下一道白痕。
谭潼和秦申林是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带出去的,因为秦申林什么证件也没有就闯过安检进了候机厅,要不是他穿着一身病号服,现在恐怕已经在警察局了。幸好两人只是被批评教育了一下,然后把他们请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