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呆呆望向楚楚,眸中盛泪:“好囡囡,跟阿公说,你想要什么?”
楚楚不知所措,稚嫩的声音带上哭腔:“我希望阿公好好的,吃饱饭,别饿着自己。”
“阿公总是把什么东西都让给我吃,说自己不饿。您骗人!您明明没吃,都……都饿病了!”
楚楚哭道:“阿公是不是太饿了,才被那些人抬走?楚楚知道,还去隔壁大娘那里,求她给我们一块饼,我求了好久……终于求来啦!”
“我舍不得吃,把饼抱着,要去找阿公,可是后来……”
楚楚泪水流下来:“怎么都找不到阿公……饼不见了,怎么不见了。阿公没有吃到,我也没有吃到。”
为什么找不到呢?为什么不见了?
泪水洗脸,明媚的眸子溢满悲伤和不解:“楚楚在等阿公回来一起吃饭!”
老汉自其刚开始说时便泪眼婆娑,如今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楚楚:“好囡囡……吃饭,跟阿公去吃饭。”
他抱起楚楚,挣扎着要站起来,因久跪坐腿麻,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柳道非将他扶稳当,对纪添逍道:“烦请带他回国师府。”
纪添逍应好。再一偏头,看向背后这些皮影:“那这些东西呢?”
柳道非看向老人,神色复杂。
“既是遗物,寸步不离,那便一同带去。”
老人却艰难回过头,悲惨笑道:“都一把火烧了罢!”
几人大惊。
“我这辈子……一无所成,独独只会这个。到头来却成了被人利用的筹码,实在是……”
老人嗤笑:“戏如人生,我这一生。丑态百出!”
丑态百出。
“家人皆去,生死不留。就连这物件也变了意义,我没什么可留恋的啦……”
“所谓执念,亲眷,放不下……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罢!”
转身颤颤巍巍走入黑暗。
纪添逍眉头蹙紧,望向老者,又看向柳道非。后者亦神色凝重,最终只是缓慢摇摇头。
纪添逍叹一口气,便随老者一同隐入黑暗。
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却营千般思绪,万般怅然,均无可宣泄,只能举头看向孤月。月光洒入眼睛,照得眼睛有些花,脑中昏沉,堪堪欲倒。
世事一场大梦,梦做完了,身前之物一应俱去。原来生死爱恨别离,至亲至情,也不是这么难以放得下。可什么单单他困于其中,这么多年不得而出?
他的执念又是什么。
不,不。他是恶鬼,了却执念也不得超生的。
此事已毕,来凡目的已尽数了结,他也该回去了。
回哪去?
“你愿不愿意去这皮影里?”柳道非忽然出声。
江却营:?
江却营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下意识便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却转念一想:师父怎会戏耍他?
疑惑当前,便从袋中探出一个头,歪过去,周身黑烟凝起,缓缓聚集,聚在头顶,慢慢凑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