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羲,你不会在计划怎么抢我手机、删掉录音吧?
疯了。
楼藏月轻啧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上传云端了。只要你删除,它们就会定时批量送给奶奶她们哦。
镜筒里的女孩儿身子蓦然僵住,而后转头,狠狠踹了地上孤零零无辜可爱的小熊一脚。
楼藏月听到越羲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无耻!
多谢夸赞。楼藏月不怒反乐,彬彬有礼得像位礼仪得当的皇女,无耻这个词对我来说,应该算做褒义词。
只是踩它还不过瘾,越羲俯身将小熊拎到床上,拳头攥紧狠狠砸到那张憨态可掬的熊脸上。
转动调焦圈,楼藏月看清她的脸打趣:越羲你不会在虐待我们的孩子吧?
越羲猛地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脸蛋瘪瘪的小熊重新做了一场人工丰脸手术。
她欲盖弥彰,心虚却不自知地用大大的声音为自己鼓起:什么我们的孩子,它是我的战利品,我想怎么处置它是我的自由,懂吗?
女孩儿灵动的表情在镜筒里活灵活现,像近在咫尺、伸手可触一般。
楼藏月咬紧后槽牙,站直了身子走到落地窗前。
只是站在这儿,肉眼并瞧不见她,她那一盏小灯被万家灯火包裹着并不显眼。
楼藏月觉得自己有病。
伸手揉按着太阳穴,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烈酒,酒香弥漫着,手指无意识在酒杯口摩挲,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整理小组作业,没有忘记吧。
你已经患上老年痴呆了吗?越羲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十分嘲讽不耐,那真是很抱歉呢,我年轻,我脑子好着呢。
哼。眼前浮现出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楼藏月轻舔痒的牙尖,记得就好,我明早去接你,挂了。
越羲还没来得及再呛她几句,楼藏月就先一步挂断电话。
嘲讽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那个本该老老实实听他嘲讽的人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越羲愣了一下,而后气急败坏地再次对无辜小熊使用换我漂漂拳。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被空调冷风一吹凉凉的。
拳头下压着小熊,越羲跪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将小熊整理好起身,去卫生间将脸上的泪水清洗。
镜子里的女孩儿五官精致漂亮,像一朵开得馥郁美艳的花朵,眼眶与鼻头的微红更让她染上了几分需要人呵护的气质。
哗啦
一鞠水泼向镜子,平整光滑的镜面被水痕分割成无数竖棱,叫镜中女孩儿的五官模糊。
需要人呵护吗?
越羲垂眸,看着流水潺潺的水池嗤笑:
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就连亲生的家长都无法倚靠,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好好呵护自己的。
柔软的擦脸巾将面上的水珠擦干,越羲垂着眼睫,找来一块布将镜子遮上。
房间内的灯全部关上,越羲换上柔软可爱的睡衣上床。
将窗帘拉上,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刚开始可能会无法接受、会难过受伤。
可是时间真的是一位医术高的医生,它总能悄无声息地、慢慢将那些难过的、悲伤的事情治愈。
最后,变成心脏上的一道小疤痕。
空调沉默地工作着,冷风呼呼打在楼藏月的身上,她坐在岛台将一整瓶价值不菲的麦卡伦饮尽。
酒精蒙蔽大脑,酒精刺激大脑。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她哭得可怜兮兮地模样,楼藏月烦躁地轻啧一声,手也摸上的心口。
整天与自己作对、挑衅与嘲讽自己,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应该觉得有趣、畅快才对。
可是,为什么那一瞬间,竟然有了想帮她擦拭掉泪水的冲动。
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活跃又迟钝,脑海中频繁闪过一帧帧越羲各种表情的画面,但又让楼藏月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阿嚏
越羲拉开车门,又迅关上。
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遮掩,看得楼藏月好气又好笑。
车窗落下,楼藏月拿出两个口罩递过去一个:喂,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生着病过来接你,你还躲八丈远?
就算戴上口罩,越羲也嫌弃。
副驾驶的椅子像是长了刺一般,坐上去就浑身刺挠。
越羲包着书包,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是我让你来接我的吗?是我求你来接我的吗?你自己愿意来接,又不是我要求的。
楼藏月被她这般没良心的话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