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楼藏月垂眸,看着那本被水泡过的泛黄日记本。静默片刻抬头,笑眼弯弯看向管家,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管家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楼藏月带着哪堆垃圾回到房间。
站在走廊愣了一会儿,管家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背着医疗箱下楼回房休息。
她在这个家工作了也有二十多年了,从刚毕业跟在楼母毛手毛脚的青葱小姑娘,变成现在出去都要被与自己当年差不多年纪小姑娘叫阿姨的年纪。
管家自觉是看着家里这两个孩子长大的人,可她白长她们几十岁,却也看不明白这俩孩子的想法。
从一见如故到相看两厌,中间生了什么,除了两个小的,其她人一律不知。
想起在越羲房间临走前扭头看那一眼,走到一楼的管家摇摇头深深叹口气。
越羲跟楼家如今仅仅只靠楼老太太这一根绳子系着,可这根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啪嗒一声断开。
谁都说不好之后越羲会做什么。
留下,或者离开楼家,回到越家?
又或是两家都不留,就像她当年一声不吭小小的人背着小小的书包那样,静悄悄地离开这里。
没人知道。
重重叹口气,管家调整一下明天的工作后回房休息。
楼上,困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朝楼藏月扑过去。按照与徐医生商量的计划,她应该顺势去睡了。
可今晚,她摩挲着那本泛黄的本子,不论如何也不愿入眠。
强撑着睡意,一旦合上眼睛,大腿上就多出一处针孔。
握着一根从医疗箱摸出来、新拆的针管,楼藏月蹙眉翻看着越羲翻看过的日记。
大大小小的字充满了稚气,只是看着她们,就像年幼的越羲出现在眼前。
眉头不知不觉松开,眼角眉梢染上一层薄薄笑意。
这是楼藏月不曾亲自见过的越羲。
鲜活、可爱,惹人忍不住喜欢。
看着单薄的日记,楼藏月大概懂了她为什么会那么痴迷于越羲。
没人不会不喜欢越羲的。她明媚、乐观、开朗,敏感又细心,妥帖地照顾着周围每个人的情绪。
就像黑暗中一曳烛火,惹得飞蛾们争先恐后。
只不过,
这曳烛火早早就被圈牢,在她还为见过广袤世界时,就被人囚禁终生。
洁白的睡袍裙摆上染上星星点点的红,楼藏月浑然不在意,翻看着日记。
泡水后许多字迹有些晕染,甚至有些纸张都沾在了一起。想要翻看,并不算容易。一旦稍不注意,纸张可能就会裂开。
刚开始楼藏月失误过一次,她甩甩困意朦胧的头,将带着针头的针管狠狠刺向大腿。
大脑瞬间清明,困意消散无踪。
翻看到最后一页,她依依不舍摩挲着纸张,将最后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许久,才将日记本合上。
两条腿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可楼藏月却像感觉不到一般,脸上一丝痛苦都没有,只有不满足的神情。
此时此刻,她竟然忍不住生出一股名为怨恨的情绪。
她的出现,代表着与越羲分崩离析、渐行渐远。曾经要好的时期她不曾参与、拥有,可越羲对她们的那些怨恨、憎恶,却全由她一个人承担。
这并不公平。
楼藏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产生这种恐怖、惊悚的念头。
是因为这本日记吗?
低头盯着它,楼藏月突然起身。
带着血迹的针筒咕噜噜滚到茶几脚,楼藏月握着日记本大步流星走到垃圾桶前。
理智拉响警报,警告她迅将这个蛊惑人心的潘多拉魔盒丢到垃圾桶里,不要被它蛊惑控制。
可身体却不听话,顽强地与理智抗衡,不愿松开。
这不对。
楼藏月知道,脑袋里产生的那些想法是错误的。
如果正确,如果她们是一样的,那她就没有诞生的意义了不是吗?
可手指却死死攥着它,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