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一瞬,或许过了很久,两人眼前出现一束红光,时清朝谢辞忧笑了一下,加快度朝那道光而去,眼看出口就在眼前,但身侧的人却停了下来,时清不解,转身看他。
谢辞忧忽然朝他温柔一笑,像春雪初霁,时清一晃神,却见他身上衣袍突然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迹,雪白的衣袍上红得刺眼,时清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紧,呼吸一滞,手被松开,谢辞忧笑着对他说:“你自由了。”
身子被猛地往外推去,时清抬手伸向谢辞忧,却只能眼见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眼前,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心口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跳动,周遭世界瞬间安静,所有喧嚣褪去,时清抬手捂住胸口,那里隐隐作痛,眼前出现一层血雾……
“醒醒!我在这里。”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身后飘来无数梅花花瓣,失重的身体猛地跌入其间,惊起漫天血红花瓣纷飞……
时清眼睫颤抖,猛地睁开眼,哪里还有什么神陨之地、什么漫天梅花。
眼前是清云宗药峰的房间,时清脑子还有些迟钝,缓了一下。
“醒了?”熟悉的声音。
时清猛地起身,眼一黑,往一旁栽了下去,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揽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一丝安宁,他生怕惊动什么一般,很轻很缓地开口,“谢辞忧?”
“嗯。”
时清眨了眨眼,谢辞忧就站在床边,为了扶住他而俯下身,时清正靠在他腰际,还来不及反应,一股血腥味入鼻。
时清直起身子,谢辞忧身上衣袍上还带着几片猩红,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的血迹,在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眼,周身还有一股未来得及收敛的冷冽肃杀之气。
“你受伤了?”时清胡乱在谢辞忧身上摸了一顿,手被按住。
“没有,是暴乱灵兽的血,我赶来得匆忙,没有时间清理。”
谢辞忧已经扣住时清手腕,仔细检查他身体情况。
“你结婴了,方才入了心魔。”谢辞忧道。
时清将手抽了出来,朝谢辞忧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咒,凑近仔细确认没有血浸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疲惫地倒在床上。
时清皱眉:“心魔?”
方才看到的都只是心魔吗?他前世心思简单,只想着修炼、完成任务,加之天赋异禀,年少还未吃什么苦便至化神境。
灵脉破损重塑时也不用重新修炼一遍,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心魔,第一次差点被心魔难住,真是丢脸。
所以谢辞忧没有被神陨之地困住,一切都是他的心魔?
“你不是在神陨之地吗?”时清又猛地坐起来。
“嗯。”谢辞忧认真仔细地看着时清,看着颇为…珍视?
没来由的时清想到这两个字,摇了摇头。
“我在神陨之地见到你了。”谢辞忧道。
“我真的去过?”时清有点懵。
“嗯,应该是神魂连接,你到了神陨之地,说要带我出去,可是快到出口时又消失了。”谢辞忧看着他,“我一出来就赶了回来,但你已陷入心魔。”
所以后面的一切都是时清心魔,时清有点恍惚,他的心魔是……
“你的心魔是什么?”谢辞忧问,眸光中有什么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谢辞忧。
他的心魔里是谢辞忧将他推开,还他自由。待事了抽身离开,这不是他的期盼吗?怎么会变成心魔?
“嗯?”谢辞忧将他汗湿后贴在脸颊上的头仔细别在耳后。
“没什么,”时清别开头,抬手随意拨了拨脸上的碎,问道,“那你还赶回去吗?”
谢辞忧收回手,时清好像听到他一声轻轻地叹息,让他没来由的心虚。
过了一会,谢辞忧才道:“没人看到我从神陨之地出来。”
“你的意思是……”时清抬,瞬间懂了谢辞忧的意思,此番神陨之地本就是刻意引开他们,无论是谢辞忧还是顾言,作为化神修为,都是对方十分忌惮之人。
谢辞忧这是想隐瞒踪迹,伺机而。再过几日便是第二轮秘境试炼,也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