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不断调整呼吸,如梦似幻,总觉得并不真切。
他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身上带着海风的寒意,还有一丝浅浅的烟火味。
手中的提篮放在了桌子上,他一脸平和,倒是她在看着人回来的时候,心头跳得厉害,头已经干了,她正要给自己编起来。
她刻意回避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心中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还是说她会错意了?
顾屹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人。少许,他走到宁楚檀的身后。
大概是之前的急救,她的手现下酸软得很,编辫子的时候不甚灵活,辫子也就松散得不成样子。
“我来。”他轻笑。
宁楚檀手上动作一顿,还未松开,便就看着他的手抚上她的头。
他要给她编头?他竟然会给女子梳?
她的心中很是怀疑。
事实证明,他确实会,而且十分娴熟。
他利落地将她黑亮的分成三股,细碎的丝掠过她的脖颈,好似有热气烘烤着她的心尖,一阵阵的,温温热热,令人忽上忽下地沉入。
宁楚檀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觉得不仅仅是双手酸软,好像全身都开始绵软起来。她看了他一眼,他的动作柔和,编到了尾,便就从她的手中接过皮绳,小心地扎好。
他微笑:“很漂亮。”
她垂眼,抿着唇。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总是在撩拨她。可是不说明白,又算怎么回事?
顾屹安盯着她,察觉到她的不愉快:“你今晚没吃多少东西,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吃完,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好吗?”
她沉默,俄而,点了点头。
他们明天就要下船了,有些事,总归是要说清楚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可对她很好。
她看着送到自己手边的汤盅,是百合杏仁露。
“船上没有莲子,等回去以后给你做莲子糕。”他解释。
宁楚檀小口抿着,是他亲手做的。她抬眼看去,却是注意到了他肩上蹭出的血色,不及多想,她便就放下手中的勺子,匆忙去取了药箱。
“伤口扯开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她一边处理伤势,一边嗔怪着。
“没注意到。”他背对着她。
“这么大个伤口,疼也是疼在你身上,怎的就半点都不注意。”
他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在吗?”
她沉默地将手中的绷带绑好。
顾屹安将衣裳整了整,转头问:“百合杏仁露,还喝吗?”
她刚刚只喝了半盏。
宁楚檀摇了摇头。
他牵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舜城的人都知道,我打十三岁起跟在义父身边的,”顾屹安倒了一杯水,“十三岁之前的事,没人知道。”
他总该让眼前人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嗯。”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