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拎着的笔记本打开,她低头看着,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头藏着事,只是不想让顾屹安平白添上几分心烦,故而面上也就掩下了心事。
她也不看那倚坐在床上的人。他倒是硬气,才醒来多久就又去见那位梁先生,若不是知晓梁先生是个大男儿,她都要以为那是一位美娇儿了,惹得三爷心神摇曳。
书页声簌簌,惹人心烦。凉风穿堂,有人在轻咳。
宁楚檀心头一沉,起身将窗子关上。俄而,她坐在窗台旁的椅子上,闷声不吭。
但她忍不住,还是瞥过眼偷瞄,恰就看到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
宁楚檀气恼地走过去,将人摁在床榻上:“伤口才缝合好的,你这般胡来,是打算让我再给你缝一次吗?”
“宁医生技术高,再缝一缝,也是可以的。”顾屹安笑起来,他靠在床上,视线落在她身上。
“缝缝补补,都没地儿缝了。”宁楚檀小声嘀咕着,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她心里不痛快,就侧了侧身子,背对着他。
顾屹安拉着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手拢住她,小意抚过她的掌心:“刚刚走了一遭,伤口好像又扯到了,有点疼,你不给看看吗?”
他的话说得绵软,温温柔柔的,不像是说伤口疼,倒像是在撒娇。
伤口疼?莫不是抻到了?
她心头一急,也顾不得什么不虞了,小心翼翼地伸手解开他的衣裳,显露出里头裹得结结实实的绷带,雪白的纱布没有沁出血色,令她舒了一口气。
宁楚檀抬头,对上他的眸子。在夕光之中,他的眼似乎也透着光,明明灭灭,宛如晴空之下的碧波,潋滟流转,又如夜幕中的星子,璀璨夺目。
又骗人了。
宁楚檀轻哼了一声,故作生气地道:“什么话,不能等到伤好再同那人说?这般眼巴巴地凑人面前去,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可就只有你一位。”他抓住宁楚檀的手,将人拢到怀里,小声在她耳边低语,“那是家里人。”
第55章往事历历他,惯是个会哄人的。……
宁楚檀心绪纷纷,她沉着脸看向顾屹安。
“楚檀。”他小声喊了一句,话语里藏着丝浅淡的疲累。
宁楚檀想着这些日子,他一个伤者来回折腾着,也确实是累。她摸了下他的掌心,掌中不知何时已经是濡湿一片,冷汗淋漓。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伤口是没扯到,但是他看着气色并不大好。她伸手摸了下他的后脖颈,果然是湿漉漉的。
“有点头疼。”他脸上带着笑。
“我给你量量体温。”
“好。”
“你该吃药了。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带点粥,好吗?”
“你做主就行。”
“先喝点水。”
顾屹安看着忙前忙后的宁楚檀,轻笑出声:“宁医生,真贴心。”
他这人,在外头看着孤冷不好相处,但是私下里惯会哄人的。
“先躺着吧。”宁楚檀放软了声调,给他将枕头放好。
顾屹安顺着她的力道躺下来,只是还是往里挪了一个位置:“陪我躺一会儿。”
“好。”宁楚檀也不与他推辞,这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榻了。她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突然又想到了那句‘家里人’,他……也是方家人吗?可是方家不是……
“梁先生,是方家人?”她问。
“方兴之,”他压低声音,“兴之是他的字,他排方家荣字辈,原名方荣泽。”
“敏之,也是你的字?”宁楚檀反应过来。
那一枚金龟子里刻着的,是他的字。那不知道他从的是什么字辈。
“嗯,”他猜到她要问什么,“我从的定字辈,方定嘉。福善定荣盛,咱们以后若是有孩子,也当是从荣字辈了。”
“谁和你有孩子……”她羞红脸,俄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与他,在家中关系很好?”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枚金龟子吗?”顾屹安似有所思,声音略微低沉,“他是我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