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答的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拧过头,不理他,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径直往外走。
他气定神闲地跟上。
刚走出大门,清寒的冷风席卷而来。
面前是簌簌白雪飘落之景。
四处都铺了一层稀薄的雪,想来这雪已经下了一段时间。
“啊,下雪了。”林静水快步走出庭廊,伸手去接下坠的细雪。
俱乐部的前院设计仿制中式园林,小桥流水,草木葱茏,一步一景。
此时溪流尚淙淙。她一路踏上半圆拱木桥的最高点,去接天上的雪。
六角宫灯样式的路灯,在雪夜里洇出暖色柔光,轻轻笼罩着桥上的佳人。
因初雪而雀跃,又因别离而忧郁的那张清艳莹秀的脸,落到傅丞山的眼里,就是一惊心动魄的情诗——
她的存在
幽幽远远,朦朦胧胧
是雪夜里的一枚月亮
静而无声地
厚而深重地
嵌进他的生命里
“林静水。”
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喊她的名字。
“嗯?”站在木桥上的人回过头,垂眸看向站在桥边的那位绅士,不甚明亮的光与铅灰色的暗,交错地铺在他的身上。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的声音不大,像泄地的水一样四散而开。
初中物理学过,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度为34oms,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成年男子的三步路远。
四下没有其他人,空间广阔,唯有簌簌风雪声。
弹指间僵住的人在几秒后解冻,回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往前踩了一步:“我说——”
两步。“我喜欢你。”
三步。“你听清了吗?”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反倒挡住了前方呼呼传来的冷风,带来一丝浅浅的温热。
万籁俱寂。
之前的回忆在脑海中如跑马灯一样飞快闪过,林静水分不清到底是从什么开始生的变化,明明看上去,每一个日常都如此的平平无奇。
对她来说,这也太突然了。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什么都没有想清楚。
当然要装傻到底。
偏偏心里是开心的,甜蜜的。
不自觉地,她的话里都带着一点笑意:“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