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逃离了令人窒息的泳池,四肢撑地,俯身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黎让此时浑身淌着水,捆着眼睛的暗红斜纹领带湿软又凌乱地贴在劲瘦冷白的脖颈上。
身上的白衬衫几近半透明,透出薄而有劲的腰线。
脚下的一只鞋已不知所踪,裤腿上提,无意露出的跟腱特别长,线条利落清晰,让人血脉贲张。
感应到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黎让缓缓回头,耳朵微仰,试图听音分辨些什么。
黑衣人索性吹了个口哨,嘴角噙笑:“湿的衣服更适合你。”
至于为什么适合,不言而喻。
黎让咬了咬后槽牙,素白的脸上潮湿一片,却毫无怯懦之色。
反倒是紧绷的下巴线条流露出他的决心,那股一待脱困便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并不因眼前的境况而有所收敛。
“像你这么漂亮的omega,就该乖乖呆在家里等自己的a1pha回家,而不是和一帮a1pha抢地盘。”
难道是他异母兄弟派来的人?
黎让正要反讥,微凉的枪口抵了抵他的唇,他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喉咙里,喉结滚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问题,空气却仿佛凝结了一瞬。
须臾那枪口一路缓缓下划,途经修长的脖颈,凸起颤的喉结……
黑衣人的动作很轻很缓,像轻柔的羽毛,暧昧恶劣地往下探寻。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过他,忍无可忍,黎让狠地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
砰!
子弹贯穿黎让的掌心,疼得他痉挛倒地,抽气连连,鲜血不止。
下一瞬,那还滚烫着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男人微凉含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不喜欢omega太主动。”
疼痛令黎让自控力减弱,他冷汗淋漓,疼得嘶嘶哀叫,自己中弹的手被强行展开,那个恶魔仿佛在细细观摩他的伤口,出不满的一声“啧”。
难不成是觉得伤口形状不如他意?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双手被重重踩踏,脑袋被枪口狠狠戳得偏了偏头。
“永别了。”
黎让冷笑,就算零落成泥,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还是藏不住,分毫没有求饶的打算。
“你笑什么?”
“我笑你装模作样。”黎让的声音带着疼痛的颤感,嘶哑又狠,“如果你真要杀我,何必遮住我的眼睛。”
原来破绽在这儿,黑衣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可别落我手里。”
剧烈的疼痛害黎让无法说出太多的话,他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威胁,威慑力全无,反倒有说不尽的破碎感与逞强。
黑衣人觉得好笑:“你就是个富二代,仗着祖辈留下的积攒就自以为比谁都要厉害了?你是能打,还是有枪啊?我看你最大的优势,是你的皮囊。”
俯瞰着黎让咬牙切齿仰高头的、暴汗淋漓的苍白面容,黑衣人思索着再怎么加点料,忽然耳朵里传来一管怯懦的声音:“煜哥,你怎么能抛下我们这些队员单独行动……老大让我转告你,不会带团队你会干到死。”
成煜丢下待宰的羔羊,往外走远。
“一个枪都不敢拿,一个只会搔弄姿,一个必须给老婆做完早餐恭送她去上班才能出勤的奴隶,一个……”成煜一一点评,最后微笑问,“请问我带哪个出来打黎boss,不会影响我下午五点的海岛之旅?”
“……我们还是说正题,现在黎让异能觉醒了吗?”
闻言,成煜侧头朝远处倒在地上的男人看去,犹如镜头放大调整焦距,视野骤然拉近,黎让脸色苍白,浑身抖,忍痛咬住的下唇都已经渗血。
被他刻意打出的掌心血洞正缓缓愈合,那是不死异能的侧面体现,但度慢得几乎没人能看出。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初始异能觉醒靠绝望、羞辱、濒临生死,他都一一在黎让身上尝试了,可黎让的不死异能还没有被真正唤醒。
忽然,耳畔传来几声轮胎骤然停住的摩擦声。
“勇儿,用你的千里眼帮我看看,是谁来了。”
“遵命……是一群特种兵保镖团队,个个荷枪实弹。”梅勇说,“他们好像是黎让的人,煜哥你劫持黎让的时候没扫描他身上的定位器吗?”
“废话,”他百分百肯定黎让身上绝不可能存有定位器……
带有检索功能的头盔早已被他丢弃在吉普车附近,成煜取出自己的作战眼镜,想再次检查定位器,忽眼神一瞥,从自己腰间的皮带夹缝处捏起一薄如蝉翼的定位器。
“他把定位器放到了我身上。”
在那么惊恐的时刻,黎让还能想出这个计谋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