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了。”杜柏司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迭,他没看温什言,只是看着张老,“张老打算怎么处理?”
“按校规,考试作弊要记过,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张老顿了顿,“但她坚持说不是她。”
杜柏司这才看向温什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我相信学校的调查。”
温什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正好落进他的目光里,她或许该自嘲一笑的,但她什么都没做,坦然接受他的冷漠。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
学校里已经传开了,温什言考试作弊被抓。
走廊里,有人窃窃私语声盖过了吵闹嬉戏声:
“平时就不好好学英语,考试还作弊。”
“丢死人。”
“听说杜老师也在场,脸都黑了。”
温什言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忽然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够蠢的。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反而无关紧要。
她刚拐过楼梯转角,便看见了沉千繁。
对方正倚在廊柱旁,双臂松松环着,一身剪裁精当的私立校服衬得她身姿亭亭。
看得出沉千繁故意等着她,或者,堵着她。
“温大小姐,”沉千繁开口,“你怎么也有今天。”
温什言脚步未顿,擦肩而过时,沉千繁伸手,用力地攥住了温什言的手腕,力道不小,掐得温什言腕骨生疼。
“我在跟你说话。”沉千繁的声音压低了,那股子娇矜里透出尖锐,“温什言,你到底还要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温什言停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再缓缓抬眼,对上沉千繁的视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温什言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沉千繁被她看得竟有一瞬窒住,她眼尾微微泛红。
“高一,”她往前逼近半步,
声音大,“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堵了你多少次,问了你多少回?我沉千繁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让你这样羞辱?”
她记得高一,她拉着温什言的手,语气又急又委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而温什言只是抽回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她能看透的,然后温什言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骄傲了十几年的沉家千金,哪受过这种不明不白的冷待和屈辱。
温什言依旧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刺痛沉千繁。
“说话啊!”沉千繁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走廊激起微弱的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温什言,你看看你现在!能被别人随意言语折辱!”
“不想受伤。”
温什言说话了,冷,一盆冷水。
“就离我远一点。”
沉千繁僵住。
温什言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逐渐沉沦的夕阳,语气里透出疲惫:
“沉千繁,姝景当年给你的威胁,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沉千繁瞳孔骤缩,攥着温什言手腕的指尖,倏地失了力道,变得冰凉。
“你”她嘴唇翕动,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高一某一天,那是沉千繁记得住的,留在心里的,温什言那位漂亮到极具压迫感的母亲姝景,如何含笑将她请进茶室,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警告她:
“千繁是个好孩子,但我们言言性子独,不适合交太多朋友,沉氏最近那个项目……想必你父亲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对吗?”
温什言看着她褪去血色的脸,心里竟没什么快意,她轻轻挣开沉千繁已经松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