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稀里糊涂到山头眺望,已不见赵砚身影。
赵砚没给她打招呼就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在墓场劝降那话的影响?
凌枝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截小树枝,心不在焉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
杨蛟前一刻才战死,她这一刻就劝降,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赵砚在这个时刻,需要的应该是一个支持者,而非劝退者吧?
滋滋啦啦,小树枝胡乱划拉,让土成沙,一粒一粒。
凌枝把划拉开的小沙粒推到一堆,轻轻地垒着它们。
突然,垒到一起的沙粒中间,掉下一滴水,像天下雨。
凌枝用树枝垒过旁边干的泥土,把打湿的那小块地方遮住。
穿越已经九年,事到今日,她终于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跟赵砚陈述的那九年过往里面,有蒙古那方的真金,有南宋这方的文天祥等。
不同人的不同相貌,不停在她脑海里面晃。
不同的人都跟她有着一种不同的关系,都是她不愿失去的人。
滴一下,又有水落下。
凌枝合上眼睛,这一刻的她,蓦然总结出了一句话。
那就是她这九年时间,都自信满满地在人世间蹦跶,而天上却有个类似于命运的东西在说:哈哈,你就是个笑话!
——
元兵完全占领巴地了,很大一部分兵力都驻扎在巴地里。
深秋深夜,寂静的房屋楼道,就像是一条生命走廊,弥漫着一股生命快要到了尽头的枯竭,到处铺满着阴森凉意。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依稀传出几声“诶诶”的应答声。
那声音有些颤抖可怖,又带着些可怜,让门口的展和听着,不禁几丝凉意冲过头顶,又回蹿到脚板心。
屋子里面,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昏暗的灯光之下,忽必烈颤抖地捏着真金写下的遗书,遗书上面只有两个字:父汗。
那两个字,特别像是一种呼喊。
忽必烈看了许久,思念如潮地应答了许久。
“父汗。”
“诶。”
“父汗!”
“诶!”
咯吱一声,门开了。
展和垂着头,因为有伤,一瘸一拐地走进屋,两行泪珠顺着滴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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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偏头看他,双目映着火灯,像灌着浓烈的血。
“你又要说什么?”
展和艰难地行个礼,显得有气无力。
“陛下,您不能心慈手软。”
“我怎么心慈手软了?”
“赵砚巧舌如簧,您不能听信他的乞降之说,那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就一月时间,他能干什么?再说这一个月,他的条件仅是收尸,有哪里不对?”
“他是在拿佛学慈悲绑架您啊陛下。现在战机对我们有利,可不能延误啊。
一月时间,他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一月之后,他还会有别的说辞。我们一旦掉以轻心,他就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