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聿目光落在她未干的眼睫,许久,才缓缓开口:“陈其夏。”
“嗯?”
“明天早上,我接你来学校吧?”
他声音很轻,如同羽毛划过陈其夏的心口,痒痒的。
她想开口拒绝说不顺路,却又听见余岁聿说:“不止明天,从明天起的每一天。”
“行么?”
余岁聿说的很认真。
陈其夏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内心有些触动,思索再三,还是拒绝道:“可是咱们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每天晚上让余岁聿送她回家就已经很让她不好意思了。
“如果明天你见到我,会开心吗?”余岁聿问。
“会。”陈其夏不假思索。
她说的实话。
仔细想想,和余岁聿认识这么久,没有一天,她是不开心的。
余岁聿假装没看到她勾起的唇角,慢悠悠地说:“那就让你,早点开心。”
陈其夏原本心里的那点情绪被他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她还是小声反驳:“早一点晚一点,又没有什么区别。”
“哦。”余岁聿拖腔带调,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那行。”
陈其夏摸不准他到底来不来,心底的那点雀跃连带着上楼时都轻快了几分。
陈文坐在沙发上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其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文没再说话,视线落在陈其夏的脸上。
陈其夏没有再修剪过的刘海现在已经长到了眼睛下方,被她轻轻拨到两边,露出白净的脸。
陈文看得心里刺痛,却又忍不住再看,最终只开口说道:“刘海长了,挡眼睛,改天去剪剪。”
陈其夏微微一愣,视线不由得看向墙面。
之前被陈文收起来的遗像现在又挂了上去。
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像的脸,陈其夏喉间泛过一丝苦涩,柔声道:“不用了,妈。我拿发卡别上去就好。”
陈文没想到她会拒绝。
不等陈文回答,陈其夏抬脚走向卧室,指腹不由得在坏掉的锁上摸索,重重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其夏特意比以往晚了二十分钟才从家离开。
昨天的拒绝好像伤到了陈文,让她没有一大早起来和陈其夏演母女情深。
看着空旷的餐桌,陈其夏默默松了口气。
电话铃声响的一刻,余岁聿几乎抓狂。
看了眼时间,被一分清醒的意识拽着坐起身,额前的碎发胡乱翘着。
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宋至诚,你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脑子有病吗?”
宋至诚不理会他的起床气,贱兮兮说道:“你不是要去接你女神吗?我怕你睡过了,特意给你打电话叫你起床。”
余岁聿抓了把头发,嗤笑一声:“呵。你睡走了我都不能睡过了。”
“你又不是没有先例。”宋至诚话里有话。
至少在他们认识的将近17年的时间里,余岁聿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提前两个字。
“啧。”余岁聿下床穿上拖鞋,一边洗漱一边道,“别烦,做早餐,挂了。”
“你说什么?做早餐?”宋至诚大叫道:“靠,余岁聿,你是人吗?我认识你17年,没吃过你做的早饭。”
余岁聿嫌他聒噪,索性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