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知道,我父亲和蔡太常这些日子,可是忙坏了,除了朝中大事,还要和卢卫尉一起修教材,时不时有人拜访,出门还有人骂……”
本来关于教材这事,就算是按照皇帝的意思修订,杨彪自己也有私货想掺,现在还有学术上格外较真的卢植、蔡邕,他又得兼顾着两个人,又得想办法让东西能得皇帝满意,天天愁的不行了。
被人上门拜访,他还不能随便拒绝,得维护彼此的交情和保证未来太学口碑;走路上被人骂了也不能生气,计较了你就会人抓住把柄开始铺天盖地地宣传你仗势欺人。
小白问道:“德祖,你没被人套麻袋吧?”
杨修这小子写的文章是真的好,但也是真的招人恨。
现在他可谓是大汉名声榜蹿升第一人,也是大汉少年天才榜和大汉仇杀榜的当之无愧的第一,走路上被人杀了他,那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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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自信昂起头:“不过一些谩骂而已,何足惧哉。”
他心态挺好。
对他这种人来说,没有关注那才让人难受,他这么个天才,有人关注,被庸人谩骂,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得嘛。
杨修说完这些,开始说正事:“陛下,我父亲听卢尚书说,郑公,也快到长安了。”
郑公这个称呼,说的是郑玄。
他幼时家族没落,从小学习书数之学,到八九岁时就精通算术。十二三岁时,就能诵读和讲述《诗》《书》《易》《礼记》《春秋》儒家“五经”。
少年时就一心向学,十六岁的时候,不但精通儒家经典,详熟古代典制,而且通晓谶纬方术之学,又能写得一手好文章。
他做过乡吏,但还是更喜欢学术,去过太学,从师第五元先,先后学了《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等,俱达到了通晓的程度。
关东学者已经无人再可请教了的时候,便通过友人卢植的关系,西入关中,拜扶风人马融为师。
马融是当时最着名的经学大师,学问十分渊博,他遍注儒家经典。门徒上千,长年追随在身边的就有四百余人。
从马融那里结业回乡的郑玄,于百家之学无所不通,于是远近有数百上千人投到他的门下,拜他为师,听他讲学。
汉灵帝建宁元年,朝廷下诏各州郡查究党人,凡“党人”及其门生、故吏、父子、兄弟现居官位者,一概免职禁锢。
郑玄曾为杜密故吏,受杜密的赏识与提携,所以也被视为党人,建宁四年和同郡人孙嵩等四十余人俱被禁锢。
郑玄从四十五岁被禁锢,到了五十八岁才蒙赦令,前后长达十四年。在此期间,他打破了经学的家法,注释与着书“几百余万言”,创立了“郑学”。
后面他多次被不同人征辟都不出仕,就在家乡隐居,专心学术,弟子遍天下。
一句话说,这个人不能轻易处理。
小白充分理解刘宏搞“党锢之祸”,大汉官场上下联结都这样了,再不打击,还等着给他们送钱,请他们吃饭呢。
还有这些个大儒,又有事没事身边至少几百个知识分子的弟子围在身边,随便对朝政表个观点,瞬间被一群徒弟传到天下,这到底是谁的朝廷?
他也理解杨修现在给他提前预防的行为,因为郑玄真的,真的,很难搞。
这么一个毕生研究古文经学,对当官没兴趣,醉心学术,主张“章句训诂为学问根本”的大儒,被他点名做儒生走“邪道”陷入章句的典型,他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学术未来,都得来长安一趟。
他比孔融难搞,就难搞在他压根不是官员上。
孔融是大汉官员,做了什么被处置哪都有章法,但是郑玄是清流学者领袖,他犟起来,卢植作为友人怕都是劝不动他。
“父亲最近几日都和卢卫尉、蔡太常在一起,商议如何接待郑公。”
三个当世大儒凑在一起,计划怎么让郑玄少给他们的改革上压力,同时杨彪还要看着卢植,不要让他反水。
小白安慰杨修:“不慌。郑公来了,我们自然欢迎,长安是个开放包容的地方,拿出你们弘农杨氏的气魄出来。”
杨修:“……”
这倒不是气魄不气魄的问题,都要开始在学术领域厮杀了,是你死我活,谁遗臭万年,谁流芳千古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