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濯云神情自然,似乎丝毫不觉自己的问话有何不妥,待要再说什么,陌以新已与丞相谈完,独自走了过来。
萧濯云随即招呼一声:“以新兄。”
林安好笑摇了摇头,方才萧濯云还在父亲的训诫下改口称“陌先生”,眼下丞相不在,又改叫“以新兄”了,看来两人私交的确很好,也不在意什么辈分。
陌以新随口应道:“我们要回去了,改日有空再叙。”
萧濯云欲言又止,却未多说什么,只在身后喊了一声:“要多留意!”
……
这一夜,林安迟迟不曾就寝,脑中不断回放着白日的画面,一时想想陌以新最后究竟在书生耳边说了什么,一时想想婢女茗芳的古怪神情,一时又想想萧濯云的戒备……
越想越饿,林安索性穿衣起床,走出院子,到小厨房拿了两碟糕点,坐在回廊上一面吃,一面欣赏夜色。
枝头鸟叫声叽叽喳喳传来,林安不知想到什么,心头浮起一丝怅然。
“林姑娘。”身后传来陌以新的声音,在幽幽夜色下更显清冽。
“大人。”林安回头,并不拘谨起身相迎,只顺手将糕点往前推了推。
陌以新在林安身旁坐下,道:“林姑娘在想什么?”
林安轻叹一声:“听着鸟叫声,我想起了谭秋那只鸟。”
陌以新拿起一块糕点:“衔着血鞋的鸟?”
“嗯。我记得,那只鸟有个名字,它叫‘小玉’。”
陌以新了然道:“你觉得,这个名字来自玉娘?”
“我想,或许它是玉娘送给谭秋的,或许它是两人一起养大的,最后却……”林安叹了口气,“不论如何,我想,玉娘和秋娘,是真的要好过的。”
陌以新默了片刻,道:“很多事都会改变,甚至是在当事人都没有觉察的时候。”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词语,叫做‘蝴蝶效应’,意思是说,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经过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会在遥远的地方掀起风暴。”林安缓缓道,“在这件案子中,卢骏年,老板娘,谭秋,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只蝴蝶,而无辜的玉娘,就在风暴中殒命了。”
“蝴蝶效应……”陌以新若有所思,微微一笑,眼中却无甚笑意,“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不会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选择,会带来多么刻骨铭心的改变。”
林安看向陌以新,他的口吻仿佛在说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语气中却不带丝毫情绪。
林安不去多想,故作轻松地叹息道:“别的事我不知道,可若大人早些信我,至少可以早一天抓到凶手。”
陌以新见她半是感慨半是自嘲的模样,挑眉道:“你觉得,我没有信你?”
“昨日我便告诉大人,那说书先生有问题,大人却不抓人,非要绕了这么大一圈,闹出当街捉凶的阵仗。”林安耸了耸肩,“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嘛,毕竟,我的确是一个‘满口谎话’的‘可疑之人’。”
陌以新眸中一动,嘴角勾起一个轻浅的笑:“事实上,正是因为林姑娘的指点,我才定下开坛做法的计策。”他微微一顿,“毕竟,到泊阳侯府报名的九九重阳生人远远不止九人,要将凶手不偏不倚选入其中,须得提前知道凶手是谁,派人在暗中监视,才能锁定凶手递交的那份生辰八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