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丫头……
卫子嫣眼眶亦有涩意。
昨夜她将所有秘密全部告知秋落,包括她即将要去做的事很可能会丢了性命,这丫头丝毫没有畏惧。
主仆二人走出屋子,许继等在院子里,立马跑上前来:“少夫人把小的带去吧?小的也想出份力。”
卫子嫣冲他微微一笑:“我知你挂念大公子,急什麽?将来有你为他出力的时候。”
“那——”她擡手指向院中的花,“你就先和冷香姑姑她们照顾好花园,别等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处处破败凋零,难以入目。”
许继听她这话,似是笃定大公子一定会回来,不由地激动地热了眼眶。
“少夫人放心,许继一定看好院子!”
“好。”
卫子嫣含笑的目光越过许继,最後将这片花园映入脑海,还有那两棵光秃秃的枣树。或许,再见不到它们来年开花结果了……
大门外,王府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卫子嫣别过晏夫人,正要和秋落出门上车,啓珠悄然追上来:“大嫂……若可以的话,你别忘了和四王爷提下鱼大人,行吗?”
头一回被她低声央求,却是为了那个男人。
卫子嫣望着啓珠惶然而小心的面孔,稍稍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把鱼大人变节之事说出口。
“好。”她应了声,在啓珠展露的一丝释然中转身离开。
马车直达辽王府,在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指引下,卫子嫣和秋落进入府内,被安置在一间偏厅。
“王爷还未回府,请在此处等候,勿要随意走动。”
那人再吩咐两个丫鬟好生照看,便退了出去,掩上房门。其中一个丫鬟要过来倒茶,见秋落已代劳,默默站回去,离她们几步之外。
秋落嫌不自在,嘀嘀咕咕倒不如别照看。卫子嫣让她坐下喝茶静心,自己阖上眼,再细细琢磨接下来如何应对。
鱼苏功一夜变节,武尚书被定了问斩,武家抄家流放。而晏啓正与父亲却是等候发落,晏府也只是暂时被封禁,似乎辽王尚未决定如何处置晏家。
他对狱中的晏啓正用了刑,不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便是後者触怒了他。可以辽王对付武尚书的手段,却没有立即杀了他,说明留着他还有用。
卫子嫣思来想去,辽王极有可能会利用晏啓正来报复她。
他特意在散朝後单独敲打她爹,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番话,兴许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他要她抛夫弃家。
中秋宫宴那晚,辽王已有杀她之心,卫子嫣自然不会妄想他对自己念念不忘。辽王此举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王者,居高临下地欣赏任由他摆布之人。
不过,无论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麽,于她而言,这恰好是一次可以利用的机会。
唯一一次。
时间走得极慢,似在消磨人的耐性。屋外天光由亮转暗,丫鬟点上灯时,卫子嫣已被晾在这儿两个时辰。
那位或许故意使她难堪,或许想迫她乱了阵脚。她有意识地攥紧手指,暗暗提醒自己沉住气,莫要慌乱。也不断自我催眠,她要见的不是位高权重丶心狠手辣的辽王,而是救过她两次丶只有普通身份的昭哥哥……
“她没说什麽?”
“没有,一直安静地坐着。”
书房内,李佑熙听完军师汇报偏厅那处的动静,低敛的眼皮下眸色深幽。为了她的夫君做到这般地步,当真一往情深。
“王爷,”何应庆低声询问,“您看……”
“把人带过来。”
“……是。”
何应庆领命出去,对王爷之于那位妇人的意图愈发好奇。
最初王爷因她提前回京,他还以为王爷对其念念不忘丶势在必得。然而王爷回京後只派人暗中监视,其他什麽也没做,还差点在宫宴那晚杀了那妇人。
今日她来求见,王爷吩咐将人带至私宅而非宫内,此举颇有些耐人寻味。可王爷早从宫里回府,却故意将人晾在一旁,又好似并非他想的那般另有所图……
“少夫人,王爷有请。”
琢磨了一路,何应庆来到偏厅。只见这妇人没对他抱怨只字片语,弱柳拂风般地行至面前,冲他盈盈一笑。
“有劳军师引路。”
她笑起时眼中明亮有光,盖过脸上原本的憔悴,确有几分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