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就停下来了,因为“系”也只是为了气洛可可给她看的。
他缓慢的呼出一口气,轻轻靠在门上。
房间里已经听不见洛可可的声音,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没有。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跳的厉害。因为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
【是啊,洛可可是个十字架。】
他重复那句话的时候无奈又心酸。
因为洛可可是心口的十字架。
是过于谨慎而不能触碰的存在。
突然头疼的厉害。
维克多靠在门上想做个深呼吸,却害怕动静太大让洛可可发现。
可自己又是在躲什么呢。
虚伪。
你很虚伪啊,维克多·萨斯。
他笑了一声,摇摇头。
所有的后悔都美名其曰爱与救赎,可实际上还不是因为——
不能。
她是洛可可·法尔科内。
他是维克多·萨斯。
哪怕无关于姓氏和身份,人生轨迹也本就不同。不同的经历,不同世界的人,即使那些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们也就不该有交集。
法尔科内阁下说得对,他想。
无论如何,不能忘了自己是谁。阁下允许自己以一种“比哥哥更像哥哥”的身份存在,但不能允许自己成为洛可可所依恋的对象。
人各有命。一旦走上不属于自己的路,那就注定了输。
而洛可可已经惨败一次了,一败涂地,连命都丢掉。
而困境后是绝路。
洛可可选择走上错误的路,一意孤行,结果自然——
【闹到最后,我发现我没那么爱你了。可如果要我去爱别人,我也好像再做不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维克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为洛可可的释然开心还是难过。
因为自己终究只能是自己,再多走一步,都是绝路。
维克多自嘲的笑了笑,走向客厅沙发。
自己还是可以陪她演一出彼此无事的戏码,也可以陪她闹到大家都精疲力尽。
因为债还是要还的,虽然还不起。但如果哪天她厌倦了,也就是两清的时候了。
可他并不盼望着那一天。
为什么呢。
维克多很清楚,但他不能承认。
*
第二天早上维克多去看洛可可的时候,她还在睡。
依旧在被卷里动弹不得,但嘴里的苹果掉在地上,还被咬掉了一口。
维克多叫了叫她名字,没醒。推了一把,还没醒。
不醒……那就不醒吧。他把热牛奶放在床边,转身要走。
“啊你个死混蛋还知道回来啊。”
洛可可突然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打我了!”
他转过身来。
“我没有啊。”
“你肯定有。”
洛可可嘟嘟囔囔的蠕动了一下,然后顺着被的方向向身后一滚——
“哎!”
维克多快步走了过去,还是没能在她掉在地上之前拦住她。
洛可可哎呦一声,继续向后滚……
没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