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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页)

“今天早上运气好,第一笼青松小笼包!王字招牌的!”老杨骄傲地从后面勾出两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递给孟愁眠和徐扶头。

“可以啊老杨,这可难买的紧!”徐扶头打了个哈欠,香喷喷的小笼包让他精神一振。

青松小笼包是用青松针叶蒸出来的小笼包,做法讲究得很。新鲜找来的青松针洗干净后铺在蒸笼上,第一笼不蒸包子,就蒸松针,蒸得青黄交接算完事。第二笼就放捏好的小笼包,孟愁眠看了看手里的小笼包,这要比北方小笼包小不少,只有两个手指头大,包子皮不是馒头似的闷实,要是吃得细就不难发现这包子皮还分层哩。

云南正宗小笼包只有一个馅,那就是猪肉小葱馅,油用的是清油,香而不腻,手艺高超的包子师傅总能把包子和油之间的关系调得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不香,把蒸笼放上车,推着叫卖,有名的师傅走不完半条街就没了。

孟愁眠咬了一口,松的清香扑鼻而来,油面蒸熟后入嘴的厚道感让人舒服得很,什么好事坏事烦心事消失不见,阳光也来得刚刚好,老杨发动车子,三个人安安静静,却被热气腾腾的包子衬出一股专属清早出工人的热闹。

徐扶头靠在窗子边,环抱着手臂,哈出一口气,云南的初冬快来了。

老杨把两人送到学校门口,学都来得差不多了,老李正在给一年级的学点名,徐扶头下了车,孟愁眠跟在后面。

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徐扶头停住脚,回头,和孟愁眠面对面。

“昨天晚上你送我回去的?”

徐扶头这问题来得突然,孟愁眠跟着停下脚步,点点头。

“我没干什么吧?”徐扶头问。

“没有。”孟愁眠坦诚地回答,然后双手一张,开始模仿徐扶头昨天晚上叫众卿平身的样子,“徐哥,你当时就是这样的,有好几个兄弟还要过来给你唱歌,然后你大笑一声说好,接着就死死捂住了耳朵。”

徐扶头:“…………”

孟愁眠没有笑,只是一板一眼,原模原样的再现了昨天晚上的场景。

徐扶头只能尬笑,“好了好了!倒是不用这么详细。”

学都进教室了,老李带着一年级的在早读,除朗朗书声之外,刮过耳畔的只有风的声音。

“那什么,我今天早上……”徐扶头想过一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粗糙,尤其是孟愁眠这种看着又正经又腼腆的人,他想解释一下,或者说点什么表达自己,可张开嘴他却找不到哪个合适的汉字来形容和表达。

孟愁眠对早上自己的反应就是板上定钉的心虚,他在徐扶头找到适合的词续上前先一步开口了,“没什么……我我我也是北京爷们……正常。”

孟愁眠第一次这么说话,虚得很。

“哦!”徐扶头心里落了块石头,又觉得刚刚这种话从孟愁眠嘴里说出来很好笑,他立马放松下来,抬脚往前走,又回头玩笑道:“那上课去吧,北京爷们~”

孟愁眠看着徐扶头在蓝天和晨光映照下的脸,心砰砰跳着,考虑很久,左摇右晃,他还是开口了:

“哥,你昨天晚上哭了……”

第22章海棠(四)

孟愁眠讲完了课本上那些课后练习题,这些孩子学东西还是很快的,一个星期的磨合,师间多了不少默契。

十一点刚过,孟愁眠布置完学习任务,还有最后半个小时的时间留给学们做题,学们做完交上给他看过,错误也都改过来那就可以早早回家吃饭了。

坐在最前排的两个女是班里最勤奋的两个学,学得也快,最先把作业交上来的是黄婷,扎着简单的马尾,头上戴着黑色发箍,身子总是站得直直的,对待作业十分认真,一点都不马虎。

孟愁眠给她批完试卷,照例画上五朵可爱的小红花在边上,然后亲和地把试卷递给她,夸奖道:“不错啊,黄婷。学的很棒,继续加油!”

黄婷有些腼腆,她的奶奶是傈僳族,在爸妈出门打工的那段时间她被奶奶带大,奶奶不怎么说汉话,这对处于语言塑造关键期的黄婷影响很大,她傈僳话说得顺畅流利,汉话是妈妈回来后强行改过来的,对于她来说普通话还有些难度,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方言掺普通话说了一句:“谢谢老丝”,然后又指着窗子外面说:“老丝,猫猫来接我,我先走了噶。”

某个熟悉的词汇出现,孟愁眠目光一闪,忙问:“猫猫是什么?”

黄婷指了指门外,孟愁眠顺着看过去,外面站着一位笑容淡淡,正对他点头打招呼的妇女。他骤然回神,原来,“猫猫”是“妈妈”的意思。

徐扶头那句含糊不清的语句是:“妈,别丢我。”

……

上完一天课,徐扶头口干舌燥,学放学回家,他一个人坐在讲台上背对着门,拿了根烟出来,点燃,放空。

再过个五天,他就二十二岁了。昨天晚上梦到自己被老妈丢进水沟里的事,也是这个时节,沟水冷得彻骨。

那个放大火烧家的夜晚他曾想过,离开这里,换个地方活,反正没家了,老爸也不在,就算在,自己对老爸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他还是想等啊,这两个人中随便回来一个也好啊。

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

徐扶头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圈散出去,像他的思绪。

徐扶头发现孟愁眠站在自己背后的时候手里的烟都快燃尽了。

“来了怎么不说话?”徐扶头问。

孟愁眠走进教室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旁的桌子上还刻着倚天屠龙剑的字样,“不知道说什么。”

这句回答显然超出徐扶头的意料,却是情理之中,他颠了颠手里的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就在徐扶头站起来要说话的时候,孟愁眠开口了。

“小时候我最喜欢一个人留到最后,守着空荡荡的教室发呆了。”孟愁眠眼睛圆圆的,语气不急不缓,柔和地开口:“那时候老是有人欺负我,把我围在厕所里,非要脱我裤子看……老爸老妈不常在家,请了个保姆来做饭,很难吃。我有一条小黑狗,叫白雪,一直陪着我,后来它病了,我抱着它去医院,北京的雪很大,走到半路白雪就没动静了,我一直在想它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大雪冷死的。”

徐扶头目光一沉,如果不是近在眼前,他不敢相信有人能把这样的事情柔声柔气地说出来,好像在讲的是哄小孩的故事。

孟愁眠看着他笑笑,继续说:“过年那天,老爸老妈回来了。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你猜怎么着?老爸还没听我说完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老妈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太柔了,没有男孩子气,所以别人要欺负我。保姆是他们请来的营养师,我不能太挑嘴。另外,老妈还说黑色的狗有很多,想要她再给我钱去买。”

“孟愁眠。”徐扶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说这些,他这个最不懂安慰的人说不出也找不到半个词,他不能说孟愁眠的父母不好,更不能言之凿凿地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他看着那双亮汪汪的眼睛,想起之前相处时这个人的小心翼翼和那句好不好相处的追问,他一时无言。

“哥。”孟愁眠毫无逻辑地这么来了一句,在徐扶头还没有找到话来接的时候他又说:“我这么说算不算我们也有过同样的难过?”

徐扶头神情怔忪,心底自认为藏得很紧的地方被这么一戳,徐扶头差点被燃到尽头的烟头烫着。这短暂的沉默间,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而孟愁眠就这么小小一个人,双手平放在书桌上,额发松松软软地落在眉毛跟前,讲着悲伤的事嘴角却还带着浅浅的笑,这自娱自乐惯的人总是让人难以看出情绪,乖的让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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