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万老师收起名单,谢知跃也没听见傅闻听的名字。
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对方的人影,他当即有些失望,不由得陷入思考。
难道他最后在交卷前改的那几题真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一举超越了傅闻听?
谢知跃百思不得其解,琢磨着过会儿要不要趁机溜到隔壁班找找看。
感觉自己平常的运气也没那么好啊?
没等他想个明白,万老师就让剩下的男生先去图书馆搬书,女生们则留下来做一些粗略的卫生清理。
稀稀拉拉的椅子擦地声响起,众人相继起身。
图书馆在高三的教学楼边上,离教室还有点距离。
毕竟是同上一所初中的交情,谢知跃和易祈很自然地结了伴,两人领完书,一人抱着高高一摞,慢悠悠地又往教室走。
八中依山而建,上下坡势高低错落,大路小路各有楼梯相连。为图方便,众人回程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穿过高三楼的回廊,从拐角处下了几层台阶,眼前的画面一瞬间豁然开朗。
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树冠被蓝紫色的花朵淹没,层层叠叠的杯状花瓣一簇一簇地垂在枝头,堆得几乎看不见枝叶的绿,被风一拂就像波浪一样漾开,摇摇晃晃地飘落,铺满了整片石砖地面。
丝丝缕缕的晨光从花叶的缝隙落进来,悠悠荡荡地裹着蓝紫色的雾,就像一大团随时会飘走的烟云。
谢知跃不由得愣了愣,脚下一顿,忍不住抬头去看,琢磨着放学的时候要不要想办法摘两枝回去带给他妈。
易祈见他看蓝花楹看得出神,凑到他身边问道:“好看吧?”
谢知跃还没来得及应声嗯,就看见易祈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好看也没用,下面是咱们包干区。”
“……”
谢知跃低头看了看眼前落得无边无际的花丛,以及被踩得满地狼藉的地面,陷入了罕见的沉默:“……操。”
。
回到班里,几个女生还在忙着拖地板,班长带着一些男生把挪开的桌椅搬回去。
男生们把搬来的书放在讲台和桌上,班主任万老师接过书单对了对数量,又喊了几个原先的班委上来帮忙发书。
谢知跃自告奋勇地举手参与,众人抱着书刚要散开,班主任忽然想到什么,示意几人等一等。
她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座号表看了看,又对了一遍人数,犹豫了两秒,指了指第四组最后一排、也是班里最后一个空位道,“有个同学请假了,你们给他留一本放桌上吧。”
抱着书的几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声好,谢知跃抽空抬头看了班主任指的位置一眼,乐了,那不就是他边上的座位吗?
快速给其他同学发完怀里的书,他刻意留了两本,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把有折痕的那本放到自己桌上,另一本品相更好的留给未来的同桌。
易祈看他一通大公无私的操作,好奇道:“你认识傅闻听?”
闻言,谢知跃动作一顿,疑惑地歪了歪头,“谁?傅闻听?”
他思考了两秒,总算把读音对上字:“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的那个听?”
易祈噎了一下,头一回见到有人这么介绍字,迟疑片刻:“对,就是这个听,闻就是那个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的那个闻……”
叽里咕噜说的啥,谢知跃没听懂,但八成知道此傅闻听就是彼傅闻听,非常乐观地拍了拍易祈的肩膀:“那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怎么?你也认识他?”
听见这话,易祈瞪大眼睛,震惊到像是在看一个蜗居山顶多年的原始野人:“这很难不认识吧?”
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犹豫道:“你说的傅闻听和我说的傅闻听是一个人吗?”
不理解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谢知跃皱了皱眉,迟疑着和他形容:“就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很高腿也很长,白白净净的,我感觉也不是大众脸吧?”
他有些疑惑,反应过来什么,试探着开口:“难道他很有名?”
“……”
易祈为他的无知险些失语,震惊得爆了个粗口,一拍大腿:“我靠,简直是有名的没边了好吗?”
“从初中开始,蝉联所有市模拟联赛的第一名,中考全市第一名,高一全市模拟考第一名,刷新了榕城高中历年以来的最高分记录,自入学以来从来没掉下过三中年段第一的男人。帅到惨绝人寰,让无数美少女竞相折腰的传奇男子——”
易祈叽里呱啦一口气地说了一串头衔,复杂程度堪比大冰老师的自我介绍。
稀里糊涂地摄入了这么一大段有关傅闻听的传奇经历,谢知跃听得有些晕头转向,只知道傅闻听好像确实很牛逼。
与此同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
易祈眼睁睁看着眼前持续陷入石化状态的呆滞友人——谢知跃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来,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卧槽!”
谢知跃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灼灼目光迅速看向易祈,眼神里带着点急不可耐的急切:“……这里是普通班对吗?”
“……”
易祈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呢?”
他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理所当然地开口,“这里怎么会是普通班?这里是实验班啊。”
生怕谢知跃没听清,易祈还着重强调了一下:“重点实验班。”
谢知跃:“……”
此时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总算意识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大概不止给他姐挣了个年段前二百名,可能还挣了个年段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