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趴在他边上的傅闻听胳膊一动,睫毛颤了颤,微微蹙起眉心,很快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被压在胳膊下的作业本,他尚且愣了两秒,但很快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直起身,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6:45。
再一转头,他就对上了谢知跃傻愣愣的视线。
“……”
埋桌伏案一晚上,谢知跃睡得头发乱翘,三两撮呆毛不安分地立在头顶,在风中摇曳舞动,愣是屹立不倒。
他打了个哈欠,末了看着傅闻听揉了揉眼睛,茫然道:“你谁啊?”
傅闻听:“……”
他眼皮一跳,毫不留情地伸手戳向谢知跃腰上的软肉。
后者大惊失色地往后一躲,看傅闻听还要再动,连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胳膊,嬉皮笑脸地讨好道:“哎呀,开个玩笑嘛……”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盯着谢知跃抱着自己的那条胳膊,仍旧不太不自在,想把手收回来,但没拽动。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太自然:“松手。”
谢知跃噢了一声,乖乖放开了他,转眼瞥见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愣了愣神,当即瞪大双眼,连忙低头去翻自己昨晚的作业:“卧槽,英语作业——”
他在桌上乱七八糟的作业和课本里翻找半天,环视一圈,最终在傅闻听肘弯下看到了熟悉了封皮,疑惑地歪歪头,一把将它拔出来:“嗯?怎么会在你那……”
作业本仍停留在止笔的最后一页,谢知跃匆匆扫了一眼,忽然顿住动作,原地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地来回翻页,看了又看。
从头看到尾,前半页的词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他还有点记忆,毕竟是他连蒙带猜往上填的,但后半页的翻译题虽然写得满满当当,可他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知跃怀疑地眯了眯眼睛,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沉思半晌,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掌心,自认为有理有据地进行一番大胆的猜测:“难道我是双重人格,另一个我其实是个英语奇才,只不过平时被我强大的意识压制……”
越说觉得合理,谢知跃喜出望外,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直到昨晚我睡着,他才有机会出来活动,顺便帮我把作业写完……”
“对,你身体里是有个外国人。”傅闻听漫不经心地把笔盖合上,顺手放回了谢知跃的笔袋,毫不留情地开口,“他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写作业,以后你回家可以什么都不干,倒头躺下就行了。”
谢知跃被呛得一噎,悻悻闭了嘴,注意到傅闻听懒散地摸了摸脖子,又从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自己身边的塑料凳子上起身。
盯着那椅子看了两秒,谢知跃愣了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难道你昨晚……”
傅闻听轻哼了一声,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冷冷道:“继续睡吧,你的田螺姑娘会替你上学去的。”
没等谢知跃反应,他起身拎起椅子,想要放回原位。谢知跃总算反应过来,低头又瞅了下作业里的笔迹,顿时一阵心花怒放,甩手就把刚刚的猜想忘到天边去,啪一声地作业本丢回桌上。
傅闻听的手刚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按下去,背后传来咚咚两声,脚下的木地板一震,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地。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闪过一抹影子,身侧忽然被个像炮弹似的东西猛地一撞,整个人就跟着失去平衡。
塑料凳子猝不及防地脱手,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撞在墙上,噼里啪啦地滚了两圈,撞到床尾才可怜兮兮地停下。
谢知跃大喜过望,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把傅闻听扑回床上,后者毫无防备,被他压得闷哼一声,两人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撞得墙皮都抖了三抖。
谢知跃半个人都压在傅闻听身上,胳膊一伸就牢牢搂住他脖子,大喜过望地咧开嘴角:“好同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被他砸得发懵,直到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傅闻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唰一下就烧红了,恼羞成怒地挣扎,努力地伸手推开他:“你干嘛?!”
“唉。”谢知跃幸福万分地叹了口气,扒着他死活不松手,任尔东西南北风,坚持收紧了胳膊,“我的好同桌,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滚烫的呼吸不断落在耳侧,傅闻听一张脸涨得通红,完全不习惯这种社交距离。手肘顶住谢知跃的腰,想用力将人推开,但记起昨天的淤青,他又不太敢用力。
傅闻听试图从谢知跃炽热的怀抱里挣脱,努力在夹缝中生存,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你……松手!”
谢知跃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不!”
傅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