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序净了手接过,还笑:“云起不是在太学,怎的还写起家书来了?”
展开信纸,目光一扫,笑容凝固在脸上。
“晋王午后驾临太学?”他捏着信纸,“那时朝会虽散,可各部堂官仍在理事,谁能料到殿下会忽然移步太学?”
他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晋王此举,究竟是得了帝上默许,还是这位皇长女要以自身名义收拢士林人心?
无论哪种,云起这封信,都来得太是时候,又太不是时候了。
他转身:“备车!去。。。。。。”话到嘴边,又顿住。此刻直接去寻妻主,未免太过扎眼。他快步往书房走,“我先修书一封,你设法递进去给主君。要快!”
苏序这边吩咐完备车传信,自己也有些定不住,想着萧家或许能知道些什么,便也顾不得许多,抬脚就往后院寻萧初行去了。
萧初行正在自己院中核对这个月的府内用度册子,一笔笔数目看得仔细。
听雨进来禀报:“少主公,主公朝这边来了,看着面色有些紧。”
萧初行将正在看的那一行数目核对完,将册子合拢放在一旁。
能让阿爹这般形于颜色的,多半不是内宅琐事。是与主君朝务相关,还是妻主出了什么事?
萧初行心里也担心:“阿爹来了,我该去院外迎一迎才是。你去备些阿爹喜欢的茶水。”
他刚出门,就见着苏序已到了院门口,显然是走得急切。
“阿爹。”萧初行上前见礼,“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公公唤我一声便是。”
苏序摆摆手,见听雨捧了茶来,挥手让人退下,领着萧初行进了书房,甚至回身仔细将门掩好。
萧初行引苏序到窗边椅榻坐下,见他气息有些不匀,拿起旁边搁着的团扇替他扇着风:“阿爹,先顺顺气。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妻主在太学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正是云起!”苏序以为他已经知晓了,立刻接话,“她刚让人急送了信回来,说午后晋王殿下要亲临太学巡视。”
萧初行意外:“晋王?消息确实?”
苏序看出他并不知情,见他还在打扇,没好气拍开他的团扇:“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扇这点风?”
他很是不悦,拧着眉:“云起亲笔,岂能有假?她母亲此刻还在宫中,我已设法递消息进去。”
萧初行把扇子放在一边:“阿爹思虑得周全。殿下亲临太学,只怕另有深意。妻主她们在太学,代表的不仅是自身,还有身后家族的态度。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
苏序啧一声:“我怎么不晓得!云起近来是比从前沉稳了不少,可到底年轻,经历的风浪少。我怕她不知其中深浅,万一应对间出了什么纰漏,可怎么好?还有,这究竟是晋王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上头哪位的意思?”
“阿爹宽心。”萧初行起身倒茶,“妻主聪明,既已察觉有异,送了信回来,心中必有警醒。太学有师长在侧,殿下面前,她自会谨言慎行。”
“母亲身在朝堂,必有计较。我们内宅之人,此刻最要紧的,是稳住府内,莫要给母亲和妻主添了烦忧。”
他将温度正好的茶水递到苏序手边。
“各府送信之人匆匆,若晋王殿下真有深意,此刻只怕已经得知。当下,外松内紧,方为上策。”
“是,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苏序喝了口茶定神,“我这就去前头,敲打敲打那些容易探头探脑的,把府里上下稳下来,不能传出什么不必要的动静。你这边。。。。。。”
“阿爹放心,”萧初行懂事地笑,“我这边也会留心。妻主的衣衫用度,午后太学那边可能需要的物件,我都会让人再细细检点备好。”
苏序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若有什么消息,或是你母家探听到些什么,也让人告诉我。”
“是,阿爹慢走。”萧初行行礼送他。
看着苏序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萧初行走到窗边,望向太学的方向:“晋王。。。。。。”
他唤来听雨,提高声音:“去将我上个月给小妹新做的那件衣衫找出来,正好我今日得空,拿回去让她试试,若有不合身之处,也好尽快修改。让外院备车,我回萧府一趟。”
他思索一会儿,声音低下来:“落灯留在院里守着,若是太学那边再有消息传来,或是主君那边有什么消息,务必立刻报我知道。”